孜孜不倦的追求与探索 ——读陈真小说随感

柯英

陈真是高台县小说创作起步较早的作者，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便开始了文学追梦的旅程，一边打工，一边埋头读书写作，因为怀揣文学的虔诚，面对艰难困苦，陈真拥有强大的内心。积淀二十多年，捧出数十万字的《陈真中短篇小说集》，算是对自己的一个总结。

翻阅陈真的中短篇小说，总体感觉，他的小说好看，有内涵，有思想，始终沿着健康清新的取向不断拓展，艺术地再现了他所经历的时代变迁与生活断面，塑造了一批鲜明的艺术形象，诠释着一个草根作者对社会、人生、人性的艺术认知。

一是题材和主题方面，他的创作贴近现实，紧扣时代脉搏。我们正处在一个新生事物急速产生的时代，也是观念飞速更新的时代，丰繁复杂的社会生活，为艺术创作提供了无限广阔的空间。他的中篇小说《活着》反映近年来热门的农民工题材，农村青年曹更与恋人水水在工地遇到黑心老板，干一年活拿不到钱，有家不能回；曹更施工中摔伤后，老板也不负责，只有水水拿身体做交易才换来黑心老板出钱治病；病好后的曹更瘸了一条腿去捡垃圾，不料被人看不起的捡荒也有潜规则，曹更在城里处处受人欺负；他一面捡垃圾，一面寻找失踪的水水，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水已经怀孕，生下孩子后，水水无法面对朴实善良的曹更，再次消失。曹更背着孩子开始了寻找水水的旅程……故事曲折饱满，细节真实可靠，没有切肤之痛是想象不出来的。透过故事，我们看到了农民工在城市艰难挣扎的无奈，也看到了泥沙俱下的浑浊世俗中公平正义得不到伸张的世相，作者借主人公之口道出了这样一个现实：“在这个肮脏的城市里，苦寒的女人用肉体活着，像他一个废人，也只能是用肮脏——废品垃圾来养活自己了。”深刻的主题拓展，触及的是时代变革中底层百姓的生活状况、人情冷暖和人性善恶，揭示了一代农民工饱含血泪的奋斗之路。陈真的小说大都能积极感应时代发展，表现社会变革中乡村、城市不同层面人物的生活状况，写出了他所观察和思考到的时代风云和世态人情。

二是人物形象的刻画和塑造上，遵循艺术规律，体现自己的价值判断。如《玉石嘴嘴》中的小爷，家中排行老七，苦焦的生活使他三十多岁熬成了小老汉，在极其贫困的条件下好不容易娶到一个被拐卖的河南女人，洞房之夜却为女人的不幸唏嘘唉叹，最后断然决定送她回家，临上火车时还拔下旱烟袋上的玉石嘴嘴送给女人火车上换点吃的；送走女人后的小爷魂灵好像跟火车走了，眼巴巴盼来一封信，不识字的他却又不敢拿给别人去读……一个乡村老实人、老好人的形象跃然纸上。小说对人物个性把握得很有分寸，动态与静态相结合，既不拖泥带水，也不妄加评论，让故事情节说话。他这种写法更多的学习和借鉴了孙犁、赵树理等老一辈艺术家的经验，把具体人物置于特定环境、特定场合，让作品中的人物自己来行动和说话，通过人物的活动表现他们的性格和思想，避免了作者出面介绍或添枝加叶的描写。把握了刻画人物的这一规律，故事情节自然围绕人物展开，小说的基本元素便具备了。

三是审美取向上，他更多地体现一种人文关怀，让情节说话，而不作无谓的评论。能否把握好主题表现的技巧，是一个作者驾驭体裁的功力展示。陈真的小说写作大都从具体细节入题打开故事，让人物在事件中活动和发展，不滞涩，如水流宛然。他所写的都是生活中的小人物，他们的故事充满了烟火味，但也有许多无奈和辛酸，如《星期七》中主人公伍尧，在星期天买面、买煤球、和老婆吵架……平常生活，却又五味杂陈，忙碌中的无奈，沉重中的亲情，在短短三四千字的文中表现得格外真切。作者对这些小人物的生活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揭示出来，让更多的人关注，自觉摒弃低俗的东西，保持了一种健康向上的文风。

地处西部内陆的基层作者，在接受新理念、感知新潮流方面常常比东南沿海作者迟缓，陈真的创作尤为明显，他是迟悟，似乎总是与时代潮流慢一拍，保持着静水深流的耐性，却也因此有赶不上趟的感觉，因时宜不当，一些很成熟的作品却未能冲击到更大的刊物，深感遗憾。他的写作风格相对保守，在艺术结构形式上，基本是沿着中国传统小说截取生活纵切面的形式结构为主，开门见山，一贯到底，有头有尾，讲究连贯和完整。这种结构形式在表现生活和人物的变化方面就显得狭窄，有时呈现扁平化、符号化。当下小说已经把西方先锋小说和中国传统小说技法演绎得淋漓尽致，跟不上艺术嬗变的时代步履，就像球赛中节奏错乱一样尴尬无奈。无数作家走过的路都是在继承中进行不断创新，在这个推陈出新的过程中，那些佼佼者常常在文学发展中继往开来，作出独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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