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景与正途 评玉林籍作家邓强元的长篇小说《走出象牙塔》

阅读邓强元的长篇小说《走出象牙塔》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也是一个“渐入佳境”的过程。就像喝茶，“第一泡”有点淡，读着读着，开始“入味”了，接着，就被一种淡淡的清香萦绕及笼罩，不由自主地，就寻着这种字里行间弥漫的气息徐徐前行。于是，陈雨生、章晓彤、“牛郎”、老林、“织女”、青怡、淑薇、文芳、天保……一个个人物，主动凑上来，与我同行。饶有兴味地，通过与他们耐心攀谈，他们的形象慢慢立了起来，逐渐地鲜活了起来、丰富了起来、立体了起来。通过这些人物的言与行、情与爱，打开了从1990年至1994年的那段时光，那是20世纪90年代的大学校园生活，那些大学生，在学习上的挫折与奋起、在思想上的迷惘与执著、在情感上的懵懂与美好……那是人生成长的必经之路，更是人生不能回避的阶段。同时，那也是中国步入商品社会的发端之年。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校园“象牙塔”里的人物与外部社会产生了勾连，似乎也是不可回避的，小说中，有对“下海潮”“经商热”的场景描述，有对当时方兴未艾的娱乐生活的追逐……那是作家对青春过往的纪念，更是对前沿时代的思考，小说在青年成长本位上，突破了校园环境的叙事，而走向了更宽博的视域。

《走出象牙塔》采用了一般传统小说以时间为顺序的单线式结构，以陈雨生与章晓彤为中心人物，以“牛郎”、“织女”、晓彤等同学之间的交往为贯串线索，但作家不像通常的单线结构方式那样，把与中心情节有关的各种关系弃置不顾，专一去描写中心的人物和事件，而是把中心的人物和事件放在校园与社会的环境中，与环境中的各种小矛盾线索齐头并进，并且揭示出中心情节和其他各种情节之间的内在联系。因而，《走出象牙塔》展现的情节，就像学生们生活本身那样，具有多层次、多方面的特点。

的确，人们常常将大学校园称为“象牙塔”。在作家邓强元的笔下，“象牙塔”内的生活，表面上看，没有大风大浪，单纯而安静，整部小说中，呈现的情节大多是小情小感、“鸡毛蒜皮”、琐碎日常，即使是很严重的事件，比如天保住院、学生被“潜规则”，甚至晓彤去世，作家都是用平实的语言和极其隐忍的笔调，宛如只是在追忆一段经历，只是在挽留不可多得的最美的时光。小说中，一个个天真、纯洁的青年，他们未被泯灭的同学情、不可遏制的创业梦，以及朦胧的“亚爱情”情感，都被作家赋予一种淡淡的抒情，消散在舒缓的叙事之中。同时，又有一种淡淡的怅然、忧伤的失落，弥漫于字里行间，达到了诗性的境界。

“象牙塔”能将大学生与社会隔离，却未必能使一些社会现实中的竞争和复杂自动屏蔽，如陈雨生等一部分大学生勇敢地走出校园，虽然无法很快地融入与校园生活迥异的社会生活中，却给予了他们一个心理成长的缓冲期，给他们一定的宽容空间去自我成长、自我适应。从这个意义上说，《走出象牙塔》有一条副线，是围绕着这群大学生“经商创业”而设的，这条副线充满着理想主义的激情与快节奏。

陈雨生与淑薇，怀着一颗“勤工俭学”的心，有着满满的对挣钱的渴望和对自我价值的证明。他们从代销牛仔裤小试成功，再到练摊而尝到了甜头，但不止于此，他们在社会的磨砺中清醒地认识到：要发展，必须寻找一种“以批发为主、零售为辅，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和堆放货物的仓库，还要有售卖的门店”；陈雨生也说：“尽管本人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但是跟着你去闯一闯，我相信还是有收获的。”小说告诉读者：只要走出心灵中的“象牙塔”，投入到火热的社会洪流中去，即使不能有大的作为，也可以光照大地，辉耀花草。

据了解，作家邓强元，系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现从事规划设计工作。他工作之余一直笔耕不辍，为了完成这部长篇小说，整整酝酿了10年，之后，经过5年不懈创作，并反复修改了10多遍后，才最终定稿。对作家来说，这部洋洋洒洒45万字的小说处女作既是他的心愿之作，亦凝聚了他半百人生中厚实的知识储备、人生积淀和文化认知。作品中随处散落的“闲笔”，像遍洒海滩的珍珠，使通篇作品迸发出多彩的亮光。

从评论《诗经》到《红楼梦》、从一根竹子聊到琴棋书画、从杜甫《登楼》到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从八卦易经到书法佛教、从历史掌故到社会民俗……作家在小说中，广博的知识、飞扬的文采，作家与他笔下的人物身份达到了高度的契合，既揭示了作品主题、刻画了人物形象、烘托了环境气氛，又引发了读者联想。但如果“闲笔”不加节制，便会破坏情节的节奏，拖缓故事的推进。 这是作家应该值得注意的。

总之，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洁白的“象牙塔”。唯有从“象牙塔”中把自己请出来，投入到火热的生活中去，让别人感知到，才能发挥其应有的价值。《走出象牙塔》因“走出”，使人物具有精神的主动性，步入了人生的胜景；也表现了作家正面强攻的勇气，小说也走向了多重的美学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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