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斯理@李鸿文专栏 特区立法权“特”在哪里

□深圳 李鸿文

一个城市被国家发改委和财政部联合点名批评，当然不是光彩的事，被批评后还明言拒绝执行，就有点分庭抗礼的意思了。敏感的媒体嗅出了其间的冲突意味，纷纷介入，使深圳的房屋租赁管理费问题又一次成为舆论焦点。

说“又一次”，表明了历史纵深感和事件的冲突程度。2001年的《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明确规定取消房屋租赁管理费。事隔十多年，深圳照收不误，将该通知当成耳边风。这也难怪两部委不留情面了。事实上，因房屋租赁管理费问题，深圳“犯上”也不是第一次，1997年广东省治理乱收费办公室就出台粤治费[1997]7号文，已将深圳房屋租赁管理费列为乱收费予以取消，可深圳并未理会。深圳这样做，不是昏了头或吃了豹子胆，而是有特区立法权这柄尚方宝剑。

这事被广州媒体热炒，又被门户网站置顶推介，引来更多省外媒体的关注。不过，我观察一些报道，似乎对事件的对抗元素更感兴趣，有的为了增强冲突效果，也确实存在“断章取义”之嫌。比如，个别媒体渲染的“深圳拒绝”，其实采访对象只是深圳市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综合管理办公室负责人，租管办作为政策执行部门，既无权决定政策走向，也不能代表城市的决策机构。更有甚者，有媒体在报道中的“点评”及相关评论中质疑，深圳只是“经济特区”，并非“特别行政区”，一个副省级城市不受部委规定约束，显然是“地方权力自大与狂妄”，“不合法”。

深圳房屋租赁管理费确实在多方面站不住脚。除与国家部委规定相抵触外，它还有违市场平等原则，还是典型的税费重复。近十年来，不仅被上百名代表、委员持续讨伐，更被广东省和国家部委定性为“乱收费”。可要说它“不合法”，却又是完全不了解特区立法权的性质，以及部门规定与特区立法的效力顺位。这样的质疑再怎么“正义凛然”，也只是“法盲的呐喊”。

问题是，这项怨声载道的不合理收费，是怎样拉特区立法权垫背，使之变成“合法不合理”的公共政策呢？有两项数据可以说明问题：一，深圳收费面积4亿平方米以上，仅2011年收取费用约10亿元，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利益；二、目前全市配备出租屋管理员和工作人员12000多名，每年需要经费开支六亿多元，要取消这项收费，必须首先解决好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工作的经费问题。这说明，是部门利益绑架了特区立法权。

这就难怪，深圳的一百多位代表委员提交的议案提案，每次都会无功而返。

在媒体聚焦的压力下，深圳方面开始松口了。市政法委表态，在保障综管经费的前提下，可取消收费；市人大承诺，有望在明年修法中解决存废问题。但我对这些承诺信心不足，两年前深圳特区报就报道说深圳拟取消房屋租赁管理费，一个“拟”字既给人希望，又让人觉得希望是那么渺茫。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理由，虽然底气不足，却也似曾相识，云山雾罩，核心还是割舍不下这块“肥肉”。

深圳市有关领导曾说，经济特区立法权是深圳“特”之所在。此言不虚，也足以看出对这项权力的重视。可更要想想，改革开放之初国家之所以赋予深圳这项特别的权力，就是为了激发改革创新活力，让更多有梦想的创业者来到这座城市。如今，房屋租赁管理费已成众矢之的，不仅抬高了创业者的入城门槛，给企业设置了不必要的壁垒，更成为部门利益的护身符，显然有违特区立法权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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