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西塞罗的诗

日益琐碎的生活易于让人陷入一种浑浊之中。朗读优秀的诗歌恰恰可以激浊扬清，从迷津中找到人生新的视野。诗歌处理的首先是诗人个人的内心问题，然后才是他人的。启人心智的诗歌解救的是人心的麻木和心灵的死亡，从这一点上来说，诗歌是唤醒，诗歌是新生，诗歌是超越真实世界的信仰，因之它让灵魂苏醒过来。安东尼奥·西塞罗的《保留》是一首重新理解，重新发生的诗歌，诗人以一种哲思去擦亮“保留”这个词：保留一样东西而不是把它藏起来。保留一样东西是欣赏它，珍惜它，是去“把它照亮或者被它照亮”，就像我们保留了星光，星光也照亮我们的梦境。文学的意义在于用文字照亮人生，而人生的意义在于用爱去照亮生存的人间。

保留一样东西不是占有而是要去了解它，知道它，并照亮出另一个世界，一个此时此地的美妙世界。“保留”的最高境界是：为其生，亦为其死。在诗人看来，他宁愿保留无形的精神，也不愿意拥有现实世界的事物：保留鸟儿的飞翔永远比保留一只不飞的鸟儿更为有智慧。诗歌在此陡然有了超越生活的品质。诗人对诗歌的态度也是这样的，诗歌是心灵上的事物，他愿意为此保留。安东尼奥的诗歌让我想起美国诗人沃伦的诗：“多少年过去，多少地方多少脸都淡漠了，有的人已谢世／而我站在远方，夜那么静，我终于肯定／我最怀念的，不是那些终将消逝的东西，而是鸟鸣时的那种宁静。”

２００６年在澳门举办的“第一届葡语国家与中国诗人对话”中，我见过安东尼奥·西塞罗，他的《保留》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每一个诗人都有自己写作的特点，就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指纹。安东尼奥的指纹与别人的指纹是不一样的，他以此揭示了事物的本质，为事物找到了最有价值的阐释。他以敏锐的触觉保留了自己对生活新的认识，保留了人生美好的一面，和此之外的一切。

附：安东尼奥·西塞罗诗歌

保留一样东西不是把它藏起来。

保险箱留不住任何东西。光天化日下，保险箱子也会失盗。

保留一样东西是望着它、盯着它、打量它、欣赏它，也就是说，

把它照亮或者被它照亮。

保留一样东西是监护它，也就是说，为它去留意一切，也就是说，不离它左右，

也就是说，

为它难以安睡，也就是说，为其生，亦为其死。

所以，保留一只鸟儿的飞翔

胜过保留一只不飞的鸟儿

因此写作，因此说话，因此发表，因此宣示和朗读一首诗：

为了保留这首诗：

为了使其保留已经保留的：

保留一首诗想要保留的：

所以在此张贴这首诗：

为了保留需要保留的。

（姚风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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