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天才 难忘我人生里的抗战经历

在西昌长安的一个小区里，经常能见一个头戴毛绒帽、身穿翻绒毛领短棉衣、左手杵着一根拐棍的老人，在院儿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谁也不知道今年已96岁的他，竟然是当年曾经扛着捷克式轻机枪和日军英勇拼杀的抗战老兵褚天才。

文/图   林开伦

在西昌长安的一个小区里，人们经常都能看见一位老人在院儿里散步，谁也不知道96岁的他，竟然是当年曾经扛着捷克式轻机枪和日军英勇拼杀的抗战老兵。

他的名字叫褚天才，籍贯是河南。

意外寻到抗战老兵褚天才

在去年12月13日，首个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全国公祭日当天，在西昌月城广场举办了一个主题图片展，有一位老妇人给我提供了一个线索，说他们汽车19队有一位打过日本的老兵，并告知了这位老兵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在12月下旬的一个暖阳冬日的下午，我骑着一辆老年助力摩托车来到了脑海里念知无数遍的小区地址。我推着摩托车绕到一个休息亭的旁边，看见一个头戴毛绒帽、身穿翻绒毛领短棉衣、左手杵着一根拐棍、坐在一根木凳上昂着头挺着腰的老人，有些气宇不凡。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上前问道：“老人家，你今年高寿？”他的听力不好，好像没听到我问什么？我又对着他的耳朵边大声重问一遍，他说：“95。我叫褚天才。”我又问：“你老家是哪个省的？”他回答：“河南。”我又问：“你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吗？”他说：“当过。”

我又问：“你跟日本人打过仗吗？”他说：“打过”。我又问：“你当兵时属哪个部队的？”他说：“国军13军89师。”我又问：“你们军长是谁？师长是谁？”他说：“军长先是王仲廉，后是石觉。”这么一说，我就基本断定我要找的人就是他了，内心不禁一阵激动。

褚天才的抗战经历

褚天才，1920年1月出生于河南省南昭县曹家镇冯窝村，1938年被抓壮丁当兵，经新兵集训后，被分配在国民革命军第13军89师266团一营二连二排任战士，他说当时13军的军长是王仲廉，后来是张雪中，石觉。师长舒荣，团长张守义，营长夏吉梅。1939年后，13军隶属汤恩伯31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参与湖南的随枣会战之后，留置在河南的桐柏山区与日军展开游击战。褚天才分下作战部队后，先是发给他旧式老步枪，由于他个子大、能吃苦、作战勇敢，后被调成机枪手，当时配发给他的是捷克式轻机枪。他当上机枪手后，一有空时，他总是把机枪擦得亮堂堂的。让他的机枪始终保持良好的技术状态，一旦与日军作战，就能很好地发挥机枪控制阵地、压住敌人火力的重要作用。

他说，1944年前他所在的13军89师参加过洛阳东、郑州西的黄土岗决战。在后来的几次探访慰问这位老兵时，他又陆续讲述了他所在部队的抗战简况。他说自己没有文化，详细的作战时间、地点，很多都记不清楚了。

大概是1944年，他参加了中原会战。他说那年春天，日军重建邙山山头据点，抢修黄河铁路桥，并将平汉铁路由川冀展升至黄河北岸，铺设支线8条，敌机多次对郑州、广武、巩县、汜水、临汝、登封等地区不间断侦察轰炸。日军还将豫北五十三兵团调出，大概是四月间向开封集中二万余人。他说：“我们12军、13军、29军在战斗开始前就密集于密县、临汝以西的禹县，漯河、無阳等地固守阵地。89师、117师固守临汝附近。4月底13军及29军的一部分反攻密县的敌人，当晚，我们攻下鸟鸣寺后，又向密县的敌人追击，打死日军千多人，我军也伤亡好几百人。”

他说：“豫中会战结束后，日军大举向贵阳进攻，独山失守。为了保住贵阳，我所在部队奉命开到重庆，再转到贵阳抢挖战壕筑防守工事。由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组织滇西反攻，取得了收复滇西的胜利，日军才未能达到占领贵阳的目的。”

难忘的黄土岗决战

在褚天才当兵六年的回忆里，最难忘的要数黄土岗决战了。

他说：“我被抓壮丁不久，在洛阳东关的彭尧十八训练处训练期间，我爷爷柱着拐棍，拿着几个鸡蛋来看我，叫我好好打日本，不要东跑西跑，如果跑回去了，要不到三个月又会被抓出来。”爷爷又对我说：“不管做什么都要好好干。”爷爷说了这些话后，就柱着拐棍走了。

褚天才记住了爷爷的话，在部队里无论做什么，都干得很好。训练结束后，部队开到湖北襄阳参加攀城战役，把日本打退后又回到河南，在路过黄河边的安阳县途中，经过南阳县家门口时，排长叫他回家看看，他想，如果回了家就跟不上部队了。于是，他给排长说：“我家还很远。”谢绝了排长的好意。

部队回到河南，在洛阳西面的大金殿小金殿农户的窑洞里训练一个多月打飞机。日军的飞机经常在上空侦察。他说：“由于生活条件艰苦，中途患痢疾，肚子很难受。”幸好他们住的那家农户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对他很好，每天煮两碗大麦粒给他吃，过了几天就好了。不久他就参加了随枣的黄土岗决战。

在黄土岗决战时，褚天才的连队负责坚守一个山头的阵地，所在的排负责三个碉堡，每个班配一挺机关枪，左边是一班，右边是三班，褚天才是二班就在中间。上方要求枪不离人，人不离枪。褚天才回忆道：“黄土岗决战前，我们班的孙然河是第一机枪手，我是第二机枪手，王套是供弹手。进入阵地后，孙然河怕我跑掉，就把我换成第一机枪手。而王套还没有进碉堡就开小差跑了。”

褚天才继续回忆：“战斗开始后，日军几次进攻都被我们的火力压了下去，后来日军就用小钢炮打我们的碉堡，炸了另外两个碉堡后就冲了过来。我的机关枪连续打了10多个弹匣、200多发的子弹，机枪就发生卡壳的故障，打不出子弹了。这时，日军的一枚炮弹打在我班的碉堡上炸了，我的耳朵就是那次被日军的钢炮炮弹炸聋了，脚也受了伤。眼看日军冲上来，机枪又打不响了，只好撤退。我们全连的兵也没剩几个，有些各自逃命跑了，整个266团被打散了，幸遇265团来接应，我们只好随265团归队。”

豫中会战结束后，由于伤亡过大，部队又到河南郑平接新兵，经过短暂的训练后，就在湖北、湖南、河南三交界的巴洞乘轮船到重庆，随汤恩伯的13军和29军到了贵阳。

狭路遇老乡,离开部队改变人生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全国一片欢腾，放假三天。在抗战胜利的庆祝活动结束后，由于褚天才在抗日作战中坚强勇敢，表现突出，他被上级派到河南接新兵回贵阳训练。其训练期间，他又被派去征粮运米。在一次运米时，遇到一个河南藉的当地粮商不准将米拉走。就在争执中，粮贩听出褚天才是河南口音，就与他认了老乡，在部队滚打了六、七年的褚天才也感到自己没有文化，在部队也混不到什么名堂，应该找个混饭吃的地方，他就托老乡帮忙找事做，老乡帮他找了一个在剧院打杂的事。于是他就离开了部队，来到大剧院打工。后来褚天才又几经辗转跑起了运输，直到解放后，其老板把汽车捐给了政府，1953年在重庆成立了联运社，后转到成都为长江运输公司。1956年响应党支援三线建设的号召，来到当时还比较贫脊的西昌雅安运输公司西昌分公司，后改为西昌汽车运输公司，褚天才就被安排在西昌汽车运输公司十九队，当了一名汽修工，直到1980年退休。

褚天才在与日军作战中，眼见了无数次自己的战友倒在日军的枪炮之下，牺牲了生命，而自己虽也多次挂彩，但都是皮肉之伤，幸存了下来，所以感到很幸运，很知足。在西昌运输公司19队当修理工的20多年间，一直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得到领导和同事们的好评，几乎每年都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退休后，他保持豁达大方的性格，坚持锻炼，现在如今虽已96岁高龄，精神状态却不输军人气质，讲话时显得中气很足，声音很宏亮，依然热爱着生活，关心着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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