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春雨孕春笋,水到渠成一般,一到春天,有些人自然就惦记起了活珠子这道小众美食,“鲜,透鲜!”
在芜湖,没有一道美食如它一般,将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喜欢的人说它是人间美味,不喜欢的人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远远避开。
活珠子旺蛋
在母鸡孵蛋的春天,芜湖一间小炕房一天可以卖出4000个活珠子。
钱月英在六郎被大家叫做“三老板”,一是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三,另一个原因是和大姐“大老板”都从事鸡鸭鹅的孵化生意。每年春天,钱月英的主要工作是加班加点孵化“小鸡蛋”。
钱月英口中的“小鸡蛋”,又叫活珠子,是芜湖人心中一道高营养的民间美食。每年春天,活珠子的市场需求量大增,除了供应六郎当地,她还每天送货到附近的清水菜场,三四天来一次芜湖市区。有些在外地工作的芜湖人想吃活珠子了,她就蒸熟后真空包装了快递过去。
钱月英说,除了鸡蛋活珠子,芜湖人还喜欢吃鹅蛋活珠子。在她姐姐“大老板”的孵化间里,有着十多个大型的孵化器,每个孵化器可以同时孵化7000只鹅蛋。这些鹅蛋一部分孵化成鹅苗供应市场,另一部分成为春季美食的一部分。
在孵化间,钱月英拿着手电,飞快地检查架子上整齐排列的一枚枚鸡蛋。“这是十二天的,这是刚刚放进来的,这是十四天的。”这样的检查,每天都要进行一遍,在几秒钟内看出一个鸡蛋胚胎发育的天数,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据钱月英说,受了精的鸡蛋在温房里孵上十多天,蛋里面已经有了头、翅膀、脚的痕迹,这种亦鸡亦蛋的鸡蛋孵化物就成了“活珠子”。她随手拿起一枚活珠子,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蛋壳上的细小血管,里面的小鸡在光下形似活动的珍珠,想必这就是“活珠子”名字的由来。
在芜湖,活珠子常和旺蛋混为一谈。钱月英说,它们俩完全不同,简单来说,活珠子是还未孵化出的小鸡,具有鲜活的生命;旺蛋则是孵化失败的小鸡,失去了大部分的营养价值。
在民间,活珠子被认为是具有高蛋白、高营养的美食。这是因为制作活珠子的鸡蛋必须十分新鲜,以本地产的土鸡蛋最佳。钱月英说,制作活珠子的鸡蛋必须选用一周以内的新鲜鸡蛋,这样的鸡蛋孵化成功率高。如果超过7天,在孵化过程中就会产生大量的旺蛋。每天,她都会检查炕房中的所有鸡蛋,筛查出其中的旺蛋并丢弃。
从鸡蛋进入炕房到成为活珠子,普遍需要十四天。“十四天的口感最好,早于十二天的几乎都是鸡蛋,吃起来口感不好,而晚于十六天的活珠子,汁水就几乎没有了,不够鲜美。”钱月英说。
美食黑暗料理
春天的饭桌上,有好客的主人端出一大盆蒸好的活珠子。至此,原本谈笑风生、相处融洽的一众人立刻分成了两派。有人顾不上烫手,立刻拿了一个在手上,两手交互倒腾着吹凉气:“哇,今天有口福了。”有人一脸嫌弃,恨不能即刻离席:“这个东西好可怕,我可不吃,拿走拿走。”
因为同样喜欢活珠子,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下子拉近了距离,成为同道中人,话题也多了起来。“你喜欢蘸醋吃呀?我喜欢蘸盐。”“油煎的很香,双桐巷那家我常去。”
关于活珠子是美食还是黑暗料理,一直没有定论。芜湖人因为各自的口感不同,买活珠子也有自己的一套心得。想吃鸡多一点的,就买14天以后的,想吃蛋多一点的,就买12天以前的。喜欢半鸡半蛋的,就买12-14天的。
活珠子买回家洗干净,起锅烧水放笼屉,蒸上15分钟就能上桌。吃的时候,敲开大头,轻轻撕开薄膜,趁热吸吮那一口鲜美的汤汁儿。当滚烫鲜香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时,实乃人间至味。喝完这一口精华后,吃活珠子才正式开始。
剥开蛋壳,沾上醋汁或者椒盐,一口咬下,嫩如果冻的口感,鲜嫩到了极致。
对活珠子敬而远之的大有人在,大部分人是承受不了视觉和心理的双重考验,无法开始“第一口”,以至于对于活珠子的味道只能停留在想象阶段。
活珠子再晚个四五天,有了毛和肉,就成了旺蛋。虽然相对于活珠子来说,旺蛋因为不够新鲜被认为不健康,但喜欢这一口的人并不少。双桐巷、黄山园等地有些摊点摆了十多年,仍旧长盛不衰。摊上摆着一瓶醋、一瓶辣椒粉、一瓶椒盐,一口平底锅,锅内滋啦滋啦地响着,旺蛋被煎的金黄酥脆,香味传得老远,引得路过的姑娘们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老板,三个鸡、三个蛋、三个半鸡半蛋。”平时衣着讲究,气质优雅的芜湖女孩,到了活珠子、旺蛋面前,暂时放下了身段。
果然,活珠子、旺蛋,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记者 田琦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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