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名媛旗袍的诸城女子

周铁芝的旗袍世界

5月3日,“中华风采——宋氏三姐妹及家族成员旗袍展”在北京宋庆龄故居闭幕,展时两个月。6月8日,这批旗袍在上海静安区文物保护管理中心的推动下,在上海又展出10天。这是自1948年宋氏三姐妹分手至今70年来,她们的旗袍第一次汇聚,因而引起海内外广泛关注。在北京宋庆龄故居展出的25件中,有3件为复制品,在上海展出的29件中,有6件为复制品。这次展出,除了让观者大开眼界之外,宋氏三姐妹的旗袍复制品亦引起很多专业人士的关注,并大加称赞:“非常逼真!神韵神似!”

这些旗袍的复制品,一针一线均来自同一个人之手——旗袍制作师诸城人周铁芝。

宋氏三姐妹的旗袍周铁芝复制了三件

这个时代的我们,很少穿旗袍,不太会女红,甚至从不拿针线。羡慕会拿针线、能给家人做衣装的女子,因为那是女儿家该有的模样。知道今年的宋氏三姐妹及家族成员旗袍展中,宋氏三姐妹的三件旗袍复制品出自我们家乡的周铁芝之手,从心底就有一种亲近感。

“周铁芝,1972年生于山东诸城。1993年考入中国纺织大学(现东华大学)服装专业。1995年大学毕业后,曾在山东希努尔服装公司工作,后任劳动就业培训服装老师。”周铁芝的个人资料很简单。

好奇于铁芝这个山东人,怎么会和旗袍结缘,在大上海、海派旗袍的发祥地,怎么由她去复原和复制那么精致的世家名媛旗袍?那个年代的世家名媛旗袍,成为海派名媛旗袍的旗帜,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声名赫赫的主人,更是因为那个年代的旗袍本身精湛工艺的极致表现。远离家乡去上海的近20年里,周铁芝遇到了什么?

有很多问题想问想了解,记者3月份辗转找到周铁芝,她正为准备世家旗袍展而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与她约上采访,已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初识周铁芝,第一眼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一些,她似南方女子,个子不高,穿自己做的衣服,纤细而安静,她爱笑,笑声是可以瞬间感染到你也想笑的清朗。朋友说她吃了很多的苦,问她的时候,她依然咯咯笑地说,都过去了,也没觉得有多苦。

采访持续了近十天,断断续续的,期间她又在上海的展会上忙碌着。

将感悟融入旗袍制作,是最好的传承

“我在上海除了做自己的服装外,还和徐景灿、宋路霞两位老师一起,为筹备中的上海老旗袍珍品馆而忙碌着,我是其中的理事。我们收集、研究、保护名媛旗袍,并把这些珍贵的世家名媛旗袍修复、出书、办展,让更多的人知道和记住名媛与旗袍。”周铁芝介绍。

周铁芝说,从1993年开始学习服装设计到做服装,至今已25年了。真正接触旗袍并全身心去做,也有15年了。

“开始做旗袍的时候,总觉得市面上的旗袍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旗袍,我不停地去寻找我想要的那种品质,直到2012年,在一场‘至臻与永恒\’的名媛旗袍展中看到名媛旗袍。我激动万分,我听到内心的呼喊,这就是我要找的旗袍。”这个过程周铁芝用了十年。周铁芝说,从名媛旗袍展中认识徐景灿和宋路霞两位老师开始,周铁芝在她们的引领下,从认识、熟悉名媛旗袍到感悟名媛精神,再将这些精神感悟融入到旗袍制作当中,“这是我一直想呈现的,这是最好的传承。”她说。

在旗袍制作师周铁芝心中,那是最美的旗袍,虽历经岁月,却不失其光华,它代表了上世纪海派旗袍的最高水准,堪称海派旗袍的精华。

整理时如同与旗袍对话发现宋庆龄是如此节俭

周铁芝视这些名媛旗袍如珍宝,不管是在修复旗袍时还是在整理旗袍时,惊喜和发现总是接连不断。“中华风采——宋氏三姐妹及家族成员旗袍展”在京展出时,展出了宋庆龄的一件绣花旗袍,这是件黑色毛料旗袍,胸襟上绣着梅花。周铁芝在整烫时惊奇地发现,这件旗袍衬里的丝绸上也绣着梅花,与胸襟上的绣花基本一致。

有人说这么做是为了漂亮,走起路时能看到。周铁芝质疑:“若想要露出衬里上的梅花,就会将梅花放在旗袍开衩处,而这件绣花是在中间,走路时根本看不到。”

带着这个疑问回到上海,她拿着旗袍的照片,找到上世纪40年代宋庆龄穿着这件旗袍与宋霭龄合影的照片,反复放大仔细比较后,恍然大悟——这不是一件旗袍!两件旗袍的面料不一样,纽扣也有些区别,最大的区别是,两件的绣花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宋庆龄和姐姐照相时穿的那件旗袍,成为后来这件毛料旗袍的衬里了,展出的这件里外都有绣花,这是两件绣花旗袍的组合品。宋庆龄难道买不起一件旗袍的衬里吗?带着这个疑问,周铁芝回京再仔细翻看这件旗袍,又发现这件旗袍经过了三次“改建”,其中有一次“改建”是将旗袍的两侧放开、加宽,以适应已经发胖了的身体。周铁芝感叹,宋庆龄竟如此节俭。

旗袍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件可以贯穿历史的衣服,旗袍是美的物化展示,更是中国文化的历史传承。铁芝说:“能近距离欣赏和研究宋庆龄及宋氏家族的旗袍,能触摸到它们,是我们的福气,也是我们的使命,我很感恩有这样的机会。”

文/图本报记者蒲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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