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昌
多少次走过苏家坝,都是因为大姑姑家在苏家峡。
苏家坝地处秦安县中山乡苏家峡村,始建于1958年,此后国家黄委曾三次拨款对水库库堤加固增高,修建防汛公路,使苏家坝水库上游修建两处堤灌工程,下游实施灌溉,造福百姓。
最早到苏家坝大概是上世纪70年代,那时我跟随叔父在五营镇麻沟村上中学。一个星期天,叔母让我随村里一位到苏家峡村转娘家的姨姨去看姑姑。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我们穿过薛李村,不知不觉就到了苏家坝水库。远望苏家坝水库,乱石间飞珠溅玉的浪花,集结成飞流直下的瀑布,景象十分壮观。之后我们攀上峡谷,眼前豁然开朗,青山倒映,绿树绕堤,在波光粼粼的苏家坝水库边,看野鸭游、看鱼跃、看船渡,一路简直快乐极了。一路山高坡陡、鸟语花香,我一点儿没觉得累,不多时便到了姑姑家。
姑姑家门前有一棵大槐树,还有一棵树冠遮天的核桃树,屋后是一片杏树林,林中还有一棵酸梨树。一年四季杏花红,梨花白,槐花飘香,那景致对儿时的我来说,真是乐趣无穷。
那时姑姑已是60多岁的人了。她高个头,大脸盘,看起来一脸福相,发胖的身体和缠着的小脚,总给人头重脚轻之感,走路颤颤巍巍,常要家人搀扶。姑姑常到簸箕坪转娘家,不是骑驴就是骑马,或是用架子车接送,总有儿子或孙子陪同,甚是隆重。来了往往要住上个十天半个月,来时给我们拿着她亲手做的麻麸馍馍、扁豆馍馍,或是她家后院山坡上的早酥梨、杏等,都是那时我们最爱吃的东西。姑姑回家时我们也都抢着去送,多半是想借机去苏家坝看风景,玩耍。
就这样,接姑姑转娘家,送姑姑回家,还有平时转姑姑家,一年几趟,我都要经过苏家坝。春天欣赏苏家坝水库“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恬然,夏天感受“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豪情,秋天远观水库两岸“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画意,但我最爱的是万里雪飘的冬天。因为此时水库结冰,宽阔的冰面如同偌大的滑冰场,我可以在上面赶路、溜冰、刻字、画图,当然也最害怕走在河中间听见冰裂的响声,前不着边,后不着岸,万一掉进冰窟里怎么办。于是,本就胆小的我,过河时,总先踩着冰雪上人的脚印行走,如没有脚印,则会好好观察冰的颜色,确认冰上是否能走。
那时姑姑家非常困难,冬天买不起煤炭,她的家人经常要到山上割柴草。春天耕种时没有牲口,种子也紧缺,我家就早早地给她家留下麦子、洋芋的良种,还让自家牲口去给她耕种。那时她憨厚老实的儿子、儿媳凭力气给人家干活,得到些帮助,日子也还过得去。后来,不知怎的,她家的日子更难熬了。最后一次见姑姑时,她得了白内障,已看不见人了,只能听我们说话,那天,我们将给她带去的熟肉,一块一块地扯成丝喂到她嘴里,她吃得很香,还说好长时间没吃肉了,这一次我还见到了姑姑的儿子,我的表哥,家境使他非常自卑。那天,他给我一包“凤壶”烟,让我替他给我父亲点上,且说有些地方原谅他。
多年后再去姑姑家,一切都变了。门前陪伴他们多少辈人的大树被砍了,院里院外面目全非。后来得知,我挚爱的姑姑去世了,不久,她的儿子也因病去世。
那天从姑姑家返回家时又经苏家坝,记忆中的苏家坝也变了,水库没有一点水,坝底朝天。干枯腐烂的鱼儿,地面上,土里头,满是的。坝址上有了麦子,也种着菜,还有无数条小路,如同一道道伤痕。
世事变迁,如今姑姑的孙子坚强打拼后,也已成家立业,过上了红火的日子。在他那里,我又听说苏家坝水库得以重建,碧水粼粼,恢复了往日模样,这让我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段光景。
我忘不了苏家坝,也忘不了住在苏家坝的姑姑,更忘不了走过苏家坝看姑姑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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