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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 鼠 记□马腾驰

来源:西安日报 2018-06-11 05:06   https://www.yybnet.net/

大前天晚上十点多了,我忙着在客厅校对即将出版的散文集《背馍记》书稿,嫌憋闷,就开着家里的大门,没想到,一只讨厌的大老鼠竟跑进家里了,孩子发现后惊叫着!妻子从里屋出来说:“你这人老爱把家里的门大开着,你看看,这下可好,把老鼠放进来了,你就等着老鼠在家捣乱吧!”

“没事,进来就进来了!拾掇它一个碎老鼠算个啥事嘛!”我提高了嗓门,说给老鼠听:“老鼠!你听着!你是陕西的老鼠,能听懂陕西话,那我就用陕西话告诉你:进来了也罢,转一圈就走!你是记路的,我门给你开着,你按原路退出去得了!不然,这里,就是你小命结束的地方!”

我没关门,让妻子与孩子各自去休息。坐在门口桌子旁,我边继续校对稿子,边等着老鼠自己退出去。校对了几篇稿子,一抬头,哟,十二点多了,于是,关上门,心想老鼠聪明,它是怕死的,听了我的狠话,一定是被吓住啦,自己已悄悄走了。

到了夜里两点多,被客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唉,肯定是老鼠了!“你不是警告了老鼠吗?老鼠咋没走呢?”妻子问我。“这是个瓜怂老鼠!没听懂我的话,要是灵醒一点的,早就跑了!”我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的响动声更大了,“你听听,老鼠嫌我说它是瓜怂,不服气,故意弄出更大的响声来,这是给我示威哩!”

我到了客厅,开了灯,找根棍子,在沙发下、柜子下、冰箱与电视柜后头一一捣鼓,又搬过来凳子,站上凳子,在吊顶上齐齐扫了一遍,不见老鼠的影子。无奈,又去睡。刚迷糊,老鼠又开始折腾,我也跟着起来,又跟前边一样,再去捣鼓一遍。一个晚上,如此反复三、四次,弄得我精疲力尽。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餐厅顶上的彩色拉花被老鼠咬断,垂掉在了地上,这老鼠也是跟我杠上劲了。“说我瓜怂,那好,你这彩色拉花不是很好看吗?我就故意咬断给你看,气气你!”老鼠肯定是这么想的。

这老鼠能行得很,用的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兵家之计,我晕头转向地跟着它兜了一个晚上的圈子,连它的一根毛都没抓住。气极了的我说:“死老鼠!你这下想走,也不让你走了!你死定了!我非要把你弄死在这屋里不可!”早上起来,老鼠又把客厅的彩色拉花,不光咬断,还报复性地咬成碎末,被咬碎的拉花碎屑乱了一地。再一检查,发现家门口下边的地毯边缘,也被老鼠咬得豁豁茬茬,一疙瘩一疙瘩的棉絮堆在那里,气得我牙根直痒痒!

早上,跟几个朋友说起这老鼠把人害得不轻的事,几个人都说了老鼠的可恶与狡猾,有人还举了北宋苏轼写的《黠鼠赋》中那只老鼠的例子。有一个朋友说,前多年在乡下,他哥家里,每晚,老鼠在顶棚上又是赛跑,又是跳舞,弄得人不胜其烦,实在难以入睡。他哥对他嫂说:“把灯拉亮!叫我打这狗日的东西!”说是打,其实,不过就是用棍子捅捅顶棚,吓跑它们而已。第二天,谁也没注意灯绳在不在,到了晚上,去拉灯绳,不见了灯绳。原来,老鼠齐着墙上高处的开关盒下,咬断了灯绳,把咬下的灯绳拉走并藏了起来。你说说,这老鼠智商有多高?你说这老鼠有多坏?有多气人?还有以前,老鼠掉在了面瓮里,在里边胡扑腾,扑腾起来的面粉迷住它的眼睛。人去面瓮盛面时,被迷住了双眼、染成一身白的老鼠,疯狂地漫无目地的东撞西碰,搅得面粉飞扬,看得人心里直作呕。等等,各人讲的关于老鼠的故事,听得人既好笑又恶心。

中间有人开玩笑了:“你没看那只跑进家里的老鼠,是不是快生了的母老鼠?如果是,那家伙一下子生几个老鼠崽出来,弄成了一窝一大家子,那就更麻烦,祸害更大了!”

我说:“各位神仙,现在不是开玩笑、谝闲传的时候,快赶紧想办法,看咋样把这只老鼠消灭了才对!”

一真先生是爱动脑筋,对付老鼠很有一套。他说:“要把这老鼠收拾了,有三个办法。一是坚壁清野,把家里吃的喝的东西全部拾起来,不让老鼠吃上一口喝上一口,逼饿极渴急了的它出来。第二,在家里过道墙下、墙拐角处,放上老鼠夹子或者粘鼠板,直接夹住、粘住它。第三个就是每个房间过,翻个底朝天寻它,找寻出来后撵着它跑,它跑得没劲了,再打死它!”

“好,有道理!”下午我即去杂货铺,问了店老板:“老鼠夹子、粘鼠板哪个好用?用粘鼠板,是不是粘不住大一点的老鼠?”老板回答我:“叫我说,你就用粘鼠板!老鼠夹子太危险,你现在让我给你示范一下怎么用,我都不敢示范,那东西太怕人,操作不好,能把人手打断!老鼠板安全,你看,咱这是强力粘鼠板,把引诱剂袋子剪开,引诱剂洒到这两个红圈盖上就行。这么大的板子,它有多大的老鼠?再大的老鼠踩上去,它也别想跑掉!”老板边说边讲着使用方法。行,那就买两个粘鼠板,回家后和妻子把吃喝的东西全收了起来。晚上临睡时,把粘鼠板,一个放在客厅拐角处的空调下。一个放在了门口处,这是老鼠进来的地方,它如果急着出去,找来时的路,就会踩上去。

昨晚睡了个安稳觉,没有一点响动。我想,这老鼠莫不是被粘住了?起床后先去看粘鼠板,两个粘鼠板,昨晚咋样子放,今早还咋样放着,上边什么也没有。怎么搞的?难道是老鼠已感知到危险,逃走了不成?

妻子进厨房去准备早饭,她突然喊道:“不好!昨晚老鼠在厨房!你看,这买菜的空塑料,被老鼠叼到橱柜上来了!”我跑进厨房,一看果不其然,一个空塑料袋,扎蓬蓬地竖立在橱柜上。昨晚,想着老鼠还在客厅藏着,关了所有房间的门,想让老鼠上钩,踩到粘鼠板上去。没想到,这碎子神机妙算,什么时候跑到厨房里来了?打开橱柜,一个一个找过,还是不见老鼠的踪影。

九点多,一真先生打来电话:“怎么样?昨晚把老鼠弄住了没有?”我说没有,并讲了早上发现老鼠昨晚在厨房的过程。他说:“你等着,我过来了!”

我们先细细地找了卫生间,没有,关上了门。再进厨房,把放菜的菜架子齐齐翻找了一遍,接着把油桶、面粉袋子等全部东西搬到客厅去。再把橱柜抽屉细心找了一遍,把抽屉合上。最后,把洗菜池底下盛豆子的大瓶子,还有其它的盆盆罐罐,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橱柜上面。我正往出拿着这些东西,猛地看到了那只硕大的老鼠:“老鼠!老鼠在这儿!”老鼠看到了人,在洗菜池下惊慌失措地乱窜着。“别急!让我把厨房门关上,别让它跑到客厅里去!”一真先生关了门,“你去把那两个粘鼠板拿来,把厨房后边的洗衣房房门打开,两个粘鼠板铺到门下,咱把它给洗衣房赶,粘鼠板就会粘上它!”我拿来粘鼠板,放在洗衣房门下,两个粘鼠板,刚好把门下铺满,只要把老鼠赶出来,吆向洗衣房,肯定就会粘住它!

这老鼠颇有心计,这会儿钻到橱柜底下一动不动,寻不着了。一真先生卸下了橱柜底下挨地的铝扣板,露出了橱柜底,我俩一前一后,拿着棍子在橱柜底下扫荡来扫荡去,要把它赶到洗衣房去。噫,一点不见了动静,这贼老鼠!一真先生又去洗菜池底下看,嘿哟,老鼠藏在地暖阀门的间格里,两只碎眼睛亮晃晃明亮亮地闪着贼光。他用手里的棍子去戳,戳着了老鼠,它“吱”地一声尖叫,我急忙说:“棍子顶紧!别叫它跑了!”棍子前头是圆的,加之地暖阀门就那么大一点空隙,老鼠一缩身子,跑了。“好呀!贼熊东西,我看你还能钻到啥地方去?!”一真先生骂着老鼠。我俩用棍子,一前一后,在橱柜下继续扫荡,把老鼠堵着往洗衣房里赶。

也许是老鼠听到刚才放粘鼠板的话,这东西,被我俩捣腾着从橱柜里窜了出来,往洗衣房跑去,只见它到了粘鼠板跟前,近一尺宽的粘鼠板,它似跳远运动员一样,“噌”地一下子就跳了过去,钻进了洗衣房。嘻,这鬼东西真能听懂人的话,坚决不上粘鼠板的当!

我急忙在洗衣房门口用棍子敲着,不让老鼠回到厨房来。一真先生立即跟着它进了洗衣房,我迅速抽掉两个粘鼠板,关上门。门内,一真先生叫我:“老马,你给我把两个粘鼠板递进来!这下,它没地方跑了!”不到四平方米的洗衣房,只放了一个洗衣机,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躲身的地方,心想老鼠这回是跑不了啦!没想到忽然老鼠跟疯了一样,从地上噌地一下子就跳到洗衣机上,洗衣机少说也有一米多高吧?你看这家伙增火不增火!老鼠看我用棍子来敲它,从洗衣机上又蹦到墙上的插座上,顺着墙往上爬。这空儿,我把粘鼠板放在洗衣机与墙中间,它就爱往这圪崂缝缝钻。放好粘鼠板,老鼠还在墙上乱爬,我拿棍子去戳捣它,失慌的老鼠径直就往下跳而顾不上了其他,不偏不斜,端端地就跳到粘鼠板上了!好!祸害除了!”

一真先生把粘鼠板提到了客厅,还微微颤动着身子的老鼠,我用手机照了一张照片并狠狠地说:“不是张得很,能行得很?跑么,这会咋不跑了呢?藏么,不是藏得牢实得很嘛,咋不藏了呢?害人哩,继续害么,咋不再害人了?!”

我把那个没用的老鼠板拿来,扣在老鼠身上,给它粘紧,全当是给它盖个被子。可恶的老鼠终于被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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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在其中》2018-06-11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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