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认识袁鸿鸣是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她自我介绍说:“我叫袁鸿鸣,是到你家来扶贫的,想具体了解你家的实际情况……”就这样我们第一次通了电话,又互相加了微信。我看到她微信头像那张年轻漂亮的照片,猜想大约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当时的感觉真是不屑一顾,心想:派一个大学生来扶贫,还不是走走过场。挂断电话后也便把这件事全然没放在心上。
我家人口多、劳动力少,父亲看病又花了大钱,在2015年被确定为贫困户。一直靠我代教维持生计,不曾想在2017年正月开学教育部门清退代教,我便从站了23年的讲台上走下来,正式失业了!家里的经济情况一度陷入困境,3个孩子要上学,家里生活要开支……在农村生活一时到哪去赚钱养家糊口,我和丈夫一合计,便只好撇下年迈的母亲和正在上小学的儿子,分头出门打工。老公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只得硬着头皮第一次走出家门来到山阳县城,四处托人帮忙找活干。
6月24日那天,天下着雨,我正冒着雨在街上四处转悠,看有没有适合我干的活时,又接到小袁的电话,她当时问我会不会干灶房的活,会不会蒸馍、擀面,做简单的家常菜,我一边回答着她的问话,一边有些敷衍,没等她问完,便挂了电话,嫌她啰唆。直到晚上,我又想起晌午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主动打过去问问情况。她不厌其烦地说想给我介绍活干,让我过两天就过去试试,月工资2000多元。我嘴里虽然答应着,心里对这位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说的话仍是半信半疑。又过了3天,我闲来无事翻着手机,看到3天前的通话记录,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她的电话,我问她:前两天你说的话还靠不靠谱?让我过你那灶房去干活,有没有其他变化?我非常清楚地记得我是带着质问的口气一连串的发问,没想到对方传过来的仍是那个甜美的声音:“应该没有变化,你想来就马上过来看看,我在这等你。”
第一次走进政府大院,心里咚咚地直跳,站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不知所措,我要见的人在哪呢?正是中午11点钟,太阳火辣辣的,我又热又紧张,不觉大汗淋漓。正在我四处张望进退两难时,院子大门口走进来一位美女,她穿着白裙子,打着花伞,急匆匆往院子走,不时用手擦一把脸上的汗,眼看就要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我壮着胆子走上前问:“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吗?”她抬眼笑眯眯地望了望我,用漫川口音回答说:“就是的呀,走,我带你去灶房。”听到乡音的那一刹那我倍感亲切,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便紧随她来到灶房。她顾不上休息,先把我介绍给同事。看着我在灶房别扭的拿着菜刀,她一眼就看出我是个门外汉,笑眯眯地说:“没事,慢慢来。”还特别叮嘱两位同事要多多关照,多多指导,边说边接过我手中的菜刀作示范。我真的很汗颜,以往手拿粉笔无比骄傲地站在讲台上笔走如飞,现在手握菜刀抖抖颤颤地杵在案前无处下刀。要不是眼前的她温和地看着我,一再鼓励我说,“没事,慢慢来”,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在这丢人现眼。这真是漫长煎熬的一天。
第二天,第三天,我硬是硬着头皮强撑着。只要她在灶房,她总是找准机会耐心地给我教。同事见她这么好,以为我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不光不挑我的毛病,活都抢着干,后来我才知道。渐渐混熟了,就有同事看到袁鸿鸣又是为我安排宿舍和洗漱的地方,又是帮忙为我找房,就试探着问我:“袁局是你啥亲戚?是你乡党?是你同学?”我都笑笑没有回答,只有我知道这种帮人危难时的情谊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还有人“斗胆”问我:“你仅仅就是袁局的贫困户是不是?”我戏谑地说:“我是习主席的贫困户。”问的人便闭口再也不问了。我也是从那时才知道,包扶我的袁鸿鸣是山阳县机关事务局副局长。
袁鸿鸣工作非常忙,常常加班加点,特别是6月到7月份脱贫攻坚那段时间,她白天穿梭于两个灶房安排工作,又要忙于事务接待,还要忙于下乡扶贫。每天送走最后一位领导,她才急急忙忙奔向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忙碌那些脱贫攻坚的档案材料,有几次甚至通宵达旦。频繁下乡,累得她憔悴了许多,这时我才相信她说她比我还大两岁是真的,不然我一直以为她小我许多。
每次她风尘仆仆的出差回来,不顾旅途劳累,总是第一时间赶回灶房而不是回家。她经常自责说她对不起老公和儿子,连给家人做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听得我们都很心酸。她常常告诉我们,领导那么辛苦的工作,再吃不到一口合口味的热饭热菜是我们的失职。
我知道她一直还有一块心病,那就是她放心不下她帮扶的贫困户。她一共包扶了4户贫困户,一直费尽心思的给找出路,争取让大家早日脱贫,一户是个有智障的聋哑人,已经联系村组干部让他住进了敬老院后,还常常去探望他;一户是高血压导致中风的年轻人,她一方面为他争取扶贫政策,另一方面正费尽心思的想办法让他老婆有个挣钱的路数,还一直在为一双儿女上学出谋划策并鼓励他们努力学习来改变家庭面貌。我家是她帮扶的贫困户之一,我到她身边工作后,她又不放心我的老母亲,每次下乡都要去探望,我妈不在家,她硬是要亲眼见到我妈才放心。当我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时喜极而泣,我不再为孩子的学费而发愁了,而她给予我的鼓励和让我在生活中成长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她让我重新找到一份尊严,重新定位自己,重新充满自信。我告诉她:“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和知己。”她笑着说:“你太抬举我了。其实不管碰到什么困难,真正能帮到你的只有自己,只要你能有信心战胜自己,只要你还有一双勤劳的双手。”真是“良言一句三冬暖”。
我常常听到这样一句话:扶贫先扶志。此时我才领悟到这个“志”的内涵,真正的扶贫干部首先要从思想上帮扶那些思想贫乏的人,而不是三天送米两天送油,去养一批思想有惰性的“等、靠、要”的懒汉。袁鸿鸣就是这样,她如一盏明灯照亮贫困户脱贫致富的道路,在我们贫困户脱贫的路上,要向袁鸿鸣这样的扶贫干部致敬。(黄治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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