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玲玲
秋的天,透明湛蓝,稠热的日子变得明朗了,人也开始活泛了起来。
秋一开始,母亲下地的脚步就快了起来,母亲在前,我在后,顺着小径,来到地头。秋天的风刮得厉害,才几天的工夫,早先簇簇嫩绿的花生叶茎就变成了碧绿、渐次变成暗绿,有的也变枯黄。母亲走到枯黄的那一簇,把四散的叶茎一拢一拔,根底就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饱胀得要破裂似的花生,剥皮入口,多汁香甜。也有来察看玉米地的,鼓鼓的棒穗沉甸甸,农人们嘴上不说,眼角眉梢处却有按捺不住的喜悦。乡村的秋天把黄灿灿的油画晾晒在一望无垠的原野,连同我也不自觉得走进这油画里了。求学在外每当夜寂月凉时,我的耳旁尽是风吹过田野的呢喃,眸里满是母亲劳作的身形,梦中田野里一览无余的风光啊,曾支撑了我寂寞的思想。
我说,今年肯定是个收成年。母亲只是笑笑:“现在说还早,得囤到粮囤里才算。”在一个刚蒙蒙亮的清晨,草尖上都还挂着露珠,母亲就一头扎进玉米地里,熟练得掰着每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忙碌了一早晨,一抬头,就发现橙黄的阳光刚刚撒满整个田野,这时候,田野就是金黄色的了。那些晶莹透亮的玉米粒,就像是遗落在人间的珍珠,在母亲的微笑中熠熠生辉。
多少年来,母亲像是对待孩子一样精心得伺候着每一片庄稼。我以为母亲会一直这么健壮如牛,一直笃定土地里是可以永远长出玉米花生大豆的,一茬茬、一年年。
长大后,是母亲随我来到田间地头,更多的时候我要故意放慢脚步等一等母亲,母亲的脚步不再如飞,身躯也不再如当年粗壮,有时我们劝慰母亲,干脆把地转出去吧,但母亲拒绝了。我懂得母亲的心思,田地被高楼被工厂院墙占用了,只剩下星星点点,再不种吃啥喝啥。2000年左右,青壮年大多都外出务工,村里唯妇孺老幼,但跟母亲差不多年龄的人,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始终信任土地、依赖土地,唯有从厚实的土地里收获更多的粮食,才能心满意足,才能把日子过得踏实。
时光荏苒,岁月如翩跹的蝶,翻飞流年,国家利好农业的一系列政策像深秋里砥砺的风吹遍乡村四野,在外漂泊打工的人们像离飞的鸟儿,纷纷归巢,我们搬到了社区楼上,腾出了更多的土地,下地的人又多了起来,更添了些轰鸣的割麦机、播种机。母亲说:“看,总会有人来种地的。”是啊,总会有一些人始终坚守在土地上,像一只诗意的知更鸟栖息在繁茂的林里吟唱,那里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让人沉醉。比如我,比如回到故乡的游子们,我们接过祖辈的犁耙,挎起竹篮,播种、收获,善待着我们日益渐少的每一寸土地。像朝拜的虔诚者亦步亦趋得走完一生简单而又丰富的历程。无论岁月更迭,我从母亲那里识得唯有土地,才能带给我们不止丰腴的食粮,还有长流不息的精神慰藉。
在秋风乍起的日子里,我又一次走进田野,跟在我身后的是母亲和我的儿子。我们一路走去,母亲便指给儿子这是玉米,那是大豆,连同长满锯齿的茅草的名字也念给儿子听,儿子奶声奶气得学着姥姥的话。
站在田野枯黄的季节里,我仿佛又听到了庄稼欢愉的牧歌,遍地四起,我想再过几天又该是农人们忙碌的身影了罢。(作者单位:莒县第五中学小学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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