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落光阴的锈迹横渡千里烟波 ———读张炜长篇小说《古船》

打捞一艘沉船，在锈迹斑驳中，人们看到了穿行千里的痕迹。古船曾经在哪一条河流航行，曾经在哪个码头停泊？古船曾经载过哪些勇闯世界的人，见证过多少恩怨情仇？张炜的长篇小说《古船》，借用古船的意象，揭示丰富多彩的内涵，让洼狸镇从光阴中露出鲜活的一角，让读者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愿望。

张炜，当代著名作家。他的文学作品在海内外获得70多种奖项，长篇小说《古船》获得庄重文学奖、人民文学奖。

《古船》以洼狸镇为自然环境，为隋、赵、李三家两代人的历史变迁、爱恨纠葛提供了活动舞台。隋迎之在青年时代到青岛读洋书。他继承并振兴了祖上传下来的粉丝制作工业，却在文革期间被逼去世。弟弟隋不召是个心怀世界的人，他离家闯荡。他年老回乡之后，经常向人们讲航海，讲大船。他的心中始终装着一条古船。隋迎之的后代，隋抱朴、隋见素、隋含章都是在动荡的年月战战兢兢活下来的。改革开放之后，隋抱朴接管了粉丝厂，隋见素走上经商之道。

赵四爷是洼狸镇的掌权者，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毒人。他嫉妒老隋家的粉丝工业兴旺，借文革的契机，指使后辈赵多多逼死隋迎之，接管粉丝厂，没收隋家房屋，迫害隋迎之的两个儿子。赵四爷霸占了18岁的含章，二十年的屈辱让含章终于拿起剪刀，刺向淫魔。

李其生是个爱钻研的人，却在文革期间，被赵四爷利用，进行大炼钢铁的研究。儿子李知常也有钻研精神，在隋不召的鼓励协助下，完成了对粉丝大厂的技术改革。

把意蕴深刻的意象融入小说，是《古船》的突出特色。“古船”泊在隋不召的心河之上，那里有“郑和大叔”、《海道针经》、舳舻千里和滔天巨浪。古船是苦难深重的洼狸镇的象征，催促青年一代扬帆远航横渡千里烟波。

古堡似的老磨屋是个封闭的意象，和隋抱朴紧紧连在一起。隋抱朴把青春消磨在老磨屋里，爱情、事业都在急切地拍打着老磨屋的门环，隋抱朴就是不应声。“闹闹渴望抱朴像上一次一样地抱她起来。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抖动着嘴巴把她从危险的地方赶开。他对她吆喝些什么，她大概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笑着，用脚踢老磨的基座。”

小说中插入了一些恐怖的片段，比如，斗争地主时，一个老婆婆拿了一把锥子，刺地主少爷。每人拿一根藤条抽打他，最终把他活活打死。再如，还乡团对村里的疯狂报复，“放天花”“点天灯”“五牛分尸”，奸淫妇女，把小孩劈成两半。作者要用最残忍的画面，引起读者思考，还乡团用非人的手段杀人，是恶魔；穷人用残忍的手段杀人，是不是也是犯罪？

《古船》不仅仅给读者讲了洼狸镇三家两代人的恩怨，还从多方面引发读者思考，经历苦难的人们，是躲在老磨坊里因循守旧，还是剥落古船的锈迹扬帆远航？小说结尾，隋抱朴的话是说给弟弟听的，也是说给读者听的：“河水不会总是这么窄，老隋家还会出下老洋的人。”

古船不止是在隋不召的心里，也在洼狸镇人们的心里。人们心里的阳光终会照进波光粼粼的河道，也照亮铺满河道的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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