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岛凌凌塔,千帆叶叶风 ——小青岛的美丽与沧桑

张文艳

在阳光舒适、空气清爽的春日,再一次踏上了小青岛。

微风慵懒,流云自在。未到旅游旺季,也非周末,岛上游人不多,有情侣,有朋友,有老人,也有韩国游客旅游团。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踏上这小如螺的青色岛屿了,走在大坝上眺望,恍惚觉得重回十几年前,在来来往往的穿行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是自己。

“海船快到胶州湾时,远远望见一点青,在万顷的巨涛中浮沉；在右边崂山无数柱奇挺的怪峰,会使你忽然想起多少神仙故事。进湾,先看见小青岛,就是先前浮沉在巨浪中的青点,离它几里远就是山东半岛最东的半岛——青岛”(《青岛》),这是1930年,闻一多对青岛的第一印象。这位31岁的儒雅学者,与梁实秋一起,用“先尝后买”的方式,参观青岛,随即接受了国立青岛大学校长杨振声的聘书。那时的两人意气风发,他们策杖而行,对将来充满着希冀。

想象自己十几年前来到青岛,第一印象就是大海的广阔,礁石的锋利,和海边随处可见的鲜美“食物”。下了火车,立刻前往栈桥,踩在礁石上赶海,眺望大海,让眼睛适应那蔚蓝的色彩。远处,一座墨绿色的小岛矗立海中,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所以,不久,就登上了它——风光秀丽的小青岛。记得当时没有那么多的栏杆,也没有太多的行人,延伸到海中的堤坝还能上去,坐在坝上眺望大海,追随过往的船只,心中涤荡着年轻时的惆怅,对未来有梦想,也有迷茫。

再后来,眼看着一次次的修整,回忆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多彩。还记得有一次,岛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咖啡馆,曾坐在里面,在阳光的陪伴下,读完了一本书。

再后来,咖啡馆没了,只能匆匆绕岛而行。和我一起登岛的,从朋友,到家人……甚至不曾想到,一位登岛的友人,已经猝然离世。小青岛记录了生活的点滴,有美满充实,也有离愁伤感。如今,它仍静静地矗立海中,等待有缘人乘风而来,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

小青岛是一个面积仅为0．024平方公里的小岛,海拔17米。因为其形状如同一把古琴,故又有“琴岛”之称。它以“山岩耸秀,林木蓊郁”著称,又因为与胶州湾对岸黄岛遥遥相对,彼黄此青,而得名青岛。清同治版《即墨县志》记有:“青岛,县西南百里。”并在《山川脉络图》中标有这个孤立的小岛。又据《胶澳志》载:“青岛,在青岛湾内不足一海里。”据记载,小青岛原来是陆地的一部分,在海浪长年累月的冲蚀雕凿下,才逐渐与陆地分离,成为一座孤岛。

别看岛屿“小如螺”,却在历代许多史志中都有记载。

小青岛的名字,较早出现在清代乾隆十六年(1751年)的《灵山卫志》,据《灵山卫志》载:“小青岛在淮子口对岸,入海者必由之道。”“淮子口即胶州湾入海口一段水域的称谓。清道光版《胶州志》亦从此说。由于小青岛原是一个孤立的小岛,所以群众也一直称之为小青岛”(《小青岛》——摘自《青岛胜迹集萃》)。

跟随青岛沧桑的历史进程,小青岛也经历了德国侵占和日本侵占的遭遇,这海中孤屿被德国人称其为“阿克那岛”,派兵驻守,并在在岛上建起灯塔；日本侵占青岛后,它被称为“加藤岛”,1941年筑起初具规模的“防波堤”与陆地相接。不过青岛市仍然坚称“小青岛”。小青岛早在20世纪30年代初曾一度建设成为“小青岛公园”,1949年6月2日青岛解放后,该岛并未对游客开放。直到1987年12月31日,小青岛开始由市园林部门建设开发。1988年6月,公园建设竣工,正式对国内外客开放。

从小青岛作为公园时起,众多文人墨客曾远眺或登上小岛,抒发对青岛美景的印象和感慨。曾来青岛任教的陈梦家在1932年7月告别青岛之后,对这一段诗意的岁月,用诗篇《往日》作了追述:

我与远处的灯塔与海上的风

说话,我与古卷上的贤明诗人

在孤灯下听他们的诗歌:像我

所在的青岛一样,有时间长风

怒涛在山谷间奔腾,那是热情；

那是智慧明亮在海中的浮灯,

它们在海浪上吐出一口光,

是黑夜中最勇敢而寂寞的歌声。

1936年,作家芮麟在《青市巡礼》中如此写道:

“风帆片片,出没海面,军舰三四,常驻湾内,而在小青岛上,灯塔凌凌,倒映水底,更可入画。近人袁珏生《海滨远眺》诗:‘袁海舒双翼,岩疆特地雄。鸥波如此碧,鸳瓦可怜红。一岛凌凌塔,千帆叶叶风。平居思故国,不见九州同。’\‘一岛凌凌塔,千帆叶叶风’写尽了这里的曼妙风光。而\‘鸥波如此碧,鸳瓦可怜红’二句,也非身临其境者不能道,不能领略其妙处”。

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这座小岛的魅力。行走岛上,一草一木,都有最深刻的记忆。一阵微风吹来,岛上樱花飘落如雪,捡起一枚花瓣,浅浅的粉色,正在叹息间,几丛茂密的山茶开得正艳,立刻丢掉花瓣,近前欣赏。不见曾一度有名的“青岛百合”踪迹,但绚烂留在岛上。

岁月无声,春风沉醉,小青岛上,又一次留踪,4月18日,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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