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便会生出许多厌倦来,而行走,则是逃避和释怀的最好办法。
3个青春不再但美丽依然的女人,相约着给心灵放一次假。什么都不带。手袋里,无非就一副啡色墨镜,一部手机,外加两张硬塑卡片,一张能证明身份,另一张能支付交易。
先到北海吃了中饭,在外沙岛吹了吹风,便转程到防城港。
没有去过,便是好的。当晚防城港住下。次日,去了江山半岛的白浪滩。
白浪滩长5.5公里,宽2.8公里,沙质细软,略显黑色,十里长滩,坦荡如砥,一望无垠。换上越南拖鞋,在沙滩上走了一圈,才发觉,这个人称“中国的夏威夷,天下第一滩”的地方并不适合我们——人多,杂乱,过于喧嚣与繁华。太过喧嚣与繁华的地方,绝不是收容女人心事的地方。遂抱憾离去,转心目中最后一站——“怪石滩”。
当汽车拐入山坳,就开始怀疑走错路。路是水泥路,特别的简约与别致。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路窄,车少,干净,静谧——夹道的树木排列紧密,两旁的杂草碧绿茂盛;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筛漏在草叶上,映现出浸润的青翠。有风穿林而过,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与草花香汇合后,又逶迤而去。没有行人,也看不到车辆,偶尔见一两间低矮的瓦房,却显出无人问津的颓唐。车越往里走,就愈加僻静沉寂,若不是偶见路标指引,3个女人是难有定力抵达深处的……
当怪石滩呈现在眼前,3个女人同时发出了欢呼。这是一片多么广袤的海域,海水清亮,沙滩柔软,细白的沙子衬着凌乱的礁石,奇异的褐红的火山石像男人的双臂,深情地环抱着这片深邃的海域。左右两侧,有青山相影随。白云悠悠的在天边,礁岛与海水相缠绵,海鸟多情地掠过水面,海风亲吻着层层白浪,渔船安详地在前方休憩……我抛下了两个同伴,张开双臂失神地扑向这片神奇的海域。
快速爬上一块险要的礁石,面向着深邃的大海,眼角便溢出了泪……我有话要对它说,心中的结,要对它讲,大海与礁石,不会背叛,不会泄密,它们是最好的听众。
待我再爬下来,我的抑郁已一扫而光。这里的乐趣真不少,乱石堆中浪涛拍岸,激起千层白浪,随便翻起一块石头,就会看见小螃蟹跑来跑去。岩礁身上,凝着各式的螺壳,色彩怪异,任你把指甲抠断,也无法将其与岩礁分离。迷人的姑娘,拾着凉鞋,光着脚丫,拖着摇曳的长裙从你面前款款而过。贪婪的海风把她的长发撩起又放下,窥伺偷看那张被海水浸润过而分外生动的脸庞。
海滩的正中有一片白色的细软沙滩,褐色岩石散落其里,像一块嵌着巧克力的芝士蛋糕。再远一点,有岩礁冒冒失失地从海水里探出头来,吓得姑娘和小伙们都不敢在这放纵畅游。不多的游人,如蚁般散落在左右两侧的岩石堆上,兴奋地摆着姿势。我随意选择了往左行。越往前,怪石就越多,也越来越巨大,我不得不脱下鞋,赤着脚在这些“怪兽”、“迷宫”、“战阵”中穿行。另外两个同伴,也嘻嘻哈哈跟着,拿手机互拍。有画家在专注写生,我立住脚,屏气凝神地看,他就着几支画笔,几管颜料,把眼前的巨礁搬到了他的画板上。再远一点,某影楼在拍婚纱照,准新郎正俯下身子深情地帮准新娘将白色的婚纱抖落在火山岩上。其实“海枯石烂”的爱情不常有,但在这一刻,爱情却是真实感人的。
我们沿着这怪石滩一直游走到尽头。尽头有一关隘口,犹如天梯,本来就险,又看不到后方,以为到绝境了。正想回头,不想,有3个背包的男士从关隘口处攀爬了下来,个个大汗淋漓,其中一名男士边抹汗边笑我:姑娘,不攀上去,会后悔哦,最美的风景就在那边!在道途中,能有如此善意的信任,对于我来说,是幸福的。我把穿好的鞋子再次脱下来,与同伴相互提携着攀爬上去。果然,过了关隘口处,海风扑面而来,呈现出在眼前的是一景高亢、激昂、宏伟的奇观——一堆乱石穿空而起,脚底下惊涛拍岸,激起白浪千堆。远是开阔无边的大海,雄浑而苍茫,近是崖高岩矗的海上赤壁,亘古而沧桑。前者广阔无垠,似一马平川,又一统天下;后者折皱层叠,千疮百孔,又历万世风雨;前者博大包容,纯粹明净,后者天荒地老,焦褐深沉。至于那些形象逼真的“金龟望海”、“袋鼠观海”、“鳄鱼跳水”、“雄狮守海疆”乱石奇观,自然更不在话下了。人站岩上,凭海远眺,有着“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开阔境界。人生至此,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看看这里的天,看看这里的海,便会豁然开朗。正如古人所云:退一步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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