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名人故居的“图介”上边这样写道:“你要来佛罗伦萨参观但丁的故居吗?这是一个假的故居。”维罗纳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故居明摆着来自莎士比亚的戏剧,可是当地学者还要再三辩解它有“历史的来头”。
这个但丁故居在离着佛罗伦萨市政府不远的一条小街上。据但丁自己说是圣马蒂诺本堂区,紧挨着圣玛格丽塔教堂。他家是个贵族,可是家道中衰,没落了。他有几个兄弟,早年丧母。他就是在这个地方,深深爱上一个叫作贝阿特丽切的美丽又优雅的姑娘,但这个姑娘另嫁他人,二十四岁时又患病离世,这成了他一生之痛。历史关于他人生的记载本来就少之又少,他的家更是无处可寻,邻近的教堂也早无踪影。一方面由于年代太久,几经战乱,很多老房子没了。一方面由于他曾经涉入政治,参与了当时黑白两党的争斗,他三十七岁那年被获胜的黑党驱逐出佛罗伦萨,并没收了全部家产;他曾在缺席的情况下被判处“死刑”,从此再没有回来,最后客死他乡——谁知他的家哪年被“灭掉”的。
但是,他是在佛罗伦萨成就诗名的。早在二十六岁时,以对贝阿特丽切一往情深的单恋所写的散文诗《新生》就在佛罗伦萨出版。这部作品是第一部不用拉丁语,而是用意大利本土托斯卡纳地区“活着的语言”写成的,还是最早表达人文情怀的文艺复兴早期代表作,一部柏拉图式爱情的诗性圣典。可是这些价值都是事后发现的。
一个真正伟人的价值总是在事后被渐渐认识到。历史的价值还得由历史来裁定。中国人的古语叫作“盖棺论始定”。有的人不管活着时如何声名赫赫,迟早会被历史扬弃;有的人虽然活得寂寞,最终却被历史请上纪念碑的台座。然而,当人们认识到自己的伟人时,他生命的物质载体大多不复存在——比如但丁的故居就没有了。那么对他无限的崇敬与怀念何处安放?于是,两手空空的佛罗伦萨人就想到去“造”一个。
早在一八六五年,新意大利国王迁都佛罗伦萨时,正是但丁诞辰的六百周年,佛罗伦萨就成立了一个专门委员会,根据《神曲》中的线索和当地的历史和传统,精心选择现在这座大约十四世纪古老的房子作为但丁的故居。依据只有一个,就是现在大门洞的石头被历史考古学家确认为当年圣玛格丽塔教堂的遗物,如果没有这门洞的石头,但丁的故居就站不住脚了,真是依据愈少愈珍贵!可是由于当时城市经济陷入危机,这个故居直至进入二十世纪才动手改建。建筑师是著名的朱惠佩·卡斯特鲁奇。朱惠佩在建筑内的装饰设计完全遵循文艺复兴时代的风格。他还在故居外凭借想象力营造出一个当时贵族门前特有的小小的广场,并放置了一口从别处挪来的古井,看上去颇有一些历史的“真实感”。故居于一九六五年开放。
坦率地说,故居里没有什么真正属于但丁的遗物。如果我们建一个关汉卿或赵孟的故居,也没处找到五六百年前原真的遗物了。故居内的家具、生活物品、墨水瓶都是同时代的物品,只是一种尴尬的历史代用品。还有一些与诗人相关的文献与背景资料——地图、手稿、版本、绘画等,也是复制品而不是原件。
从但丁故居走出来时有一点空虚感,两只手什么也抓不住,不如读他的《神曲》与《新生》。但是我还是对佛罗伦萨人心怀敬意,因为他们太爱自己这位伟大的诗人,才做了这样一个故居。爱诗人、作家、音乐家的民族是伟大的;因为这些人表达的是他们的心灵和对自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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