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总部大楼
白夜的独特让人叹服,“北方威尼斯”的美誉让人惊异,彼得大帝造城的奇迹让人敬仰。所有这一切都激荡着彼得堡人的精神,滋养着无数作家的灵魂。作为文学名城的彼得堡永远散发着灿烂的光芒:这里有普希金不朽的传奇、果戈理奇妙的怪异、陀思妥耶夫斯基心灵的深刻和诗人们逼人的灵气。本书将历史、地理、人文与文学融为一本,追溯城市和文学的发展轨迹,探讨环境和作家的关联,展示了彼得堡迷人的文化景观和辉煌的文学成就。
主编哈罗德·布鲁姆,当代美国极富影响的文学理论家、批评家。曾执教于耶鲁大学、纽约大学和哈佛大学等知名高校。主要研究领域包括诗歌批评、理论批评和宗教批评,代表作有《影响的焦虑》(1973)、《误读之图》(1975)、《西方正典》(1994)、《莎士比亚:人的发明》(1998)等,被誉为“西方传统中最有天赋、最有原创性和最有煽动性的一位文学批评家”。
“可以这么说,古代城市中,最能激发西方作家文学想象的不是雅典,亦非耶路撒冷,而是古埃及的亚历山大。古希腊文化和希伯来文化在亚历山大城融合并结出了累累硕果。所有艺术上有所造诣的西方作家,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亚历山大人,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普鲁斯特、乔伊斯、福楼拜、歌德、莎士比亚、但丁等都难能可贵地分享了其兼收并蓄的文化遗产。”
这是描写城市文学风景的系列丛书《布鲁姆文学地图》总序“心灵之城”开篇的话,无论是否有充足的学术依据,总归是别开生面,令人耳目一新,非高蹈超拔之士能有此眼光和见识。
网上一键下单,其实是受了有意无意的误导——伟大的哈罗德·布鲁姆是该系列的主编而非作者——两者之间的差异不会比饭店老板或是行政总厨与颠勺大厨的差异小多少。自嘲之余,束之高阁——在所有的上当受骗中,这显然是最文雅温柔的。闲来再次翻阅,竟有惊艳之感。能挂布鲁姆的招牌,就绝非泛泛之辈,更何况主编布鲁姆还写了总序和每册的序言呢。
《布鲁姆文学地图》是一套描写城市文学风景的系列丛书。巴黎、伦敦、都柏林、圣彼得堡、罗马和纽约,这些历史上有名的六座圣城像串珍珠一样,将生于斯长于斯的文学巨匠串成一条绚丽的文学——城市风景线。丛书以各个城市的历史发展为时间坐标,以著名建筑为地理坐标,展示出六幅完整而精彩的城市文学地图,并将六个城市的历史、宗教、建筑和文化巧妙地融入了文学中,在文字中显示了各自的独特魄力,为读者提供了一场醉人的文学盛宴——这是书商广告,言辞华美,相对于见多不怪众多“货不对板”的虚假宣传,这绝对称得上谦虚而得体了。
系列丛书之《圣彼得堡文学地图》既是一本城市旅行手册,俄罗斯历史侧影,又是一部俄罗斯文学简笔画。
如果有机会去旅游,适合随身携带一本按图索骥,精耕细作;如果时间很紧张,只能看两个景点呢?我会选择一个塑像,一家咖啡馆。
彼得大帝宏伟的骑士像屹立在十二月党人广场上。彼得端坐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面,凝视涅瓦河两岸,望着北方,雕像后面耸立着庄严肃穆、壮观的圣以撒大教堂。因普希金就这座宏伟壮丽的雕像写下《青铜骑士》的诗歌,大家就称为青铜骑士。
看了青铜骑士塑像,你必然经过涅瓦大街,看到了海军总部大楼。海军总部大厦是气势雄伟的城市中心,也是彼得大帝的海洋战略的旗舰桅杆。
彼得大帝模仿荷兰人的做法,挖运河,排空与海平面持平的沼泽地中的积水,引进荷兰工程师意大利建筑师和大量移民,终于在1712年,在这一张白纸上,凭借自己的想象力、意志和强权,以全盘西化的信念,建成这个在面貌、风格、功能上向欧洲看齐的新首都。
按照彼得自己的话,圣彼得堡是“新罗马”、“乐园”和“希望之地”。彼得认为圣彼得堡是《启示录》所描绘的新耶路撒冷;圣彼得堡标志着俄罗斯的欧洲化、现代化和世俗化,而莫斯科则代表俄罗斯的亚洲化、悠久历史和宗教对国家事务的控制。
然而,换肤容易换血难。
俄罗斯国徽上左顾右盼的双头鹰,寓意着俄罗斯东西方混血文化传统。如果要不无牵强地落实在城市上,那么双头鹰的一个脑袋是莫斯科,另一个一定是圣彼得堡。扭头向东的莫斯科,眼神里满是对源自希腊东正教传统与鞑靼蒙古专治主义糅合体制的深深眷念,圣彼得堡则代表着自彼得大帝以来精英贵族阶层对更加文明进步的欧洲的殷切期盼。
所以,几百年来,帝国中心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两个城市间摇摆,既有烛光斧影的宫廷斗争和帝国战略层面的因素,也是俄罗斯不东不西,亦东亦西的类似精神分裂症的文化焦灼的体现。至今俄罗斯与西方的缠绵与对抗,都能从中找到类似精神分析学派的解释。
1725年,彼得驾崩,他的妻子叶卡捷琳娜一世继位,1727年,叶卡捷琳娜一世驾崩,他们13岁的孙子彼得二世继位。第二年,他把首都迁回到莫斯科。1730年,彼得二世死于天花。女皇安娜·伊万诺夫娜重新把首都迁回圣彼得堡。1741-1825年,即女皇伊丽莎白、叶卡捷琳娜二世和亚历山大一世统治期间,圣彼得堡一直都是俄罗斯的首都。
一战期间,这座城市换掉了来源于德语的名字,改称“彼得格勒”。1991年,经过民主投票,恢复城市原来的名字——圣彼得堡。
地名往往是历史的风向标。圣彼得堡如此,其最主要的街道同样如此。这条街道原来叫作“远大前程大街”,1738年改为涅瓦街,20年后又改作涅瓦斯基大街。
看完了青铜骑士,我请你们去喝一杯咖啡吧。
据说即使在生活匮乏,这里依旧能供给抹着鱼子酱的精致吐司,看似普通、其实味道鲜美的番茄黄瓜沙拉,松软的小薄饼,切成小块的美味鱼。
文学咖啡馆在涅瓦大街的一角,莫依卡运河旁坐落着著名的文学咖啡馆。就是在这里,俄罗斯最伟大的诗人亚历山大·希金穿过简朴的拱门,走进高雅的餐厅,随意吃了些东西,就匆匆走进了圣彼得堡大雪飞舞的黑夜,最后在决斗中死于敌人之手。这一年就是1837年。
普希金是俄罗斯文学的太阳,安娜·阿赫玛托娃是俄罗斯文学的月亮。在他们中间,群星璀璨,许多都与圣彼得堡有着难以割裂的关联。
果戈理所作《涅瓦大街》进一步阐释了普希金的诗作《青铜骑士》提出的彼得大帝的双面性,生动地描绘了尼古拉时代圣彼得堡的城市生活。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中的圣彼得堡则呈现出光鲜亮丽的涅瓦大街的另一面——干草市场的市井风貌和时代特征。
20世纪的圣彼得堡是诗人之城:亚历山大·勃洛克,安德烈·别雷,奥西普·曼德尔斯塔姆,安娜·阿赫玛托娃,约瑟夫·布罗茨基。
圣彼得堡在约瑟夫·布罗茨基(1940-1996)的诗歌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他是唯一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圣彼得堡人。
布罗茨基在早期的《诗歌在沙漠中停留》的开头和结尾中写道:
我们拆掉了希腊教堂,利用这点空地
建造了一座崭新的音乐厅。
和其他建筑一样,它也阴森恐怖。
但这是一座可容纳1500多名观众的宏伟建筑,
世人如何看出它的恐怖?
古老信仰的旗帜已经破烂不堪,
所谓的艺术却流行于世。谁该为此负责?
……
今晚我茫然凝视窗外,
想弄明白我们走到了哪一步,
我问自己:我们离那个更遥远,
古希腊还是正教的圣神世界?
我们和什么更亲近?我们的前途是什么?
——布罗茨基凝视窗外的茫然眼神的底色,依旧是双头鹰情结。
布罗茨基钟情于威尼斯,最后葬在威尼斯,应该也有对“北方威尼斯”圣彼得堡乡愁的代偿吧。
凌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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