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政观察 | “孔雀之国”——印度的崛起真相（一）

【编者按】

近年来印度经济发展势头良好，据世界银行公布的报告显示，2017-2018年印度的经济增速为6.7%，预计2018年达7.3%，经济增速将有可能再次超越中国成为世界第一。此外，据预计，印度经济总量也将在2018年超越英国、法国、德国，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印度崛起态势不容忽视。印度的经济快速发展得益于其具有强执行力的“五年规划”实施，同时印度政府设有专门的委员会评估，并依据评估结果改善下一个五年规划。目前，印度第十二个五年规划（2013-2017年）实施已经结束。本文为印度“十二五”规划评估系列解读的第一章（印度“十二五”规划评估共分九个章节，包括宏观经济、就业与职业、政府治理等）。

一、经济发展目标评估

印度“十二五”规划的战略核心聚焦于经济与脱贫。在印度，经济发展目标并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字，而是给出三个区间：强大的增长“strong inclusive growth”（8%及以上）、政府行为不足“insufficient action”（6%-6.5%）和政策实施有误“policy logjam”（5%-5.5%），来表明经济的运作情况。依照这个标准，印度“十二五”期间的经济增速仍有潜力。

经济增长不是印度经济发展的为首要目标，而是被视为用于与解决贫困的工具，通过有效的政策，建立高速健康的经济增长，降低贫困率，继而实现社会繁荣。印度政府主要通过以下两种方法解决贫困率：①高速的经济增长可以直接将贫困人口转变为劳动人口，通过提高最低工资以及创造大量的工作机会，解决贫困人口的基本生活需求并提高教育和健康水平；②经济的增长使得印度政府有财力实行大型扶贫项目，如“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计划”（Mahatma Gandhi National Rural Employment Guarantee Scheme）和食品安全公共分配系统（Public distribution system），同时教育支出大幅提高。

二、产业发展评估

（一）农业增长的重要性

在印度的经济增长计划中，农业是首要斟酌的对象。据印度官方统计，2011-2012年印度在农业的劳动力占比达到49%，而GDP产出仅占到17.9%，这意味着极高比例的贫困人口从事农业劳动。由此，提高农业领域的生产率及薪资水平对降低贫困率有极大的帮助。印度农业目前主要面临的问题是短期的增长率不足以及长期的农业发展环境不佳：①在“十一五”期间，印度农业保持4%的GDP增长率，而2011-2012年则降至1.6%；干旱、冰雹等极端天气仍然是印度农业经济的天敌。②长期过量的化肥使用及无节制的地下水抽取，导致印度可耕地面积以及耕地资源大幅下降，可持续发展面临严峻的考验。

（二）工业现状与问题

印度工业占GDP比重长期（超过25年）稳定在15%上下（如图-1 所示）。近几年农业占比下降，但工业占比却保持不变，服务业吸收了农业部分的占比。

目前印度工业高速发展的产业集中在摩托车、机器、化学、石油炼化、信息技术、软件和医药，对于低端劳动力需求并不大，并逐渐向自动化生产升级，导致了大量劳动力（多数为低端）只能往农业、低工资服务业和无组织的行业转移。

工业生产率低下也是制约工业发展的关键因素。印度传统制造业——服装业，目前拥有接近5亿劳动人口，并且每年新增近1200万人从事该行业，其产出增长却无法追平其劳动力增长，且产值远不如同级别国家，更无法与中国抗衡（如图-2所示）。时至今日，印度服装及装饰品的出口值仍落后于孟加拉国和越南，而越南全国人口仅9000万。

2014年，印度总理莫迪提出“印度制造”计划，欲通过改革开放来招商引资，利用其劳动力成本优势发展制造业，改善劳动力水平。“印度制造”主要发展汽车、汽车零部件、生物科技、航空、化学、国防制造、电子机械、电子产品、食品加工、皮革、药物和纺织服装，尤其是后五项产业，对劳动力，尤其是低端劳动力起到明显的带动作用。

但“印度制造”面临的主要问题包括基础设施、营商环境、法律以及税收问题：基建薄弱却仍被繁多及无需存在的管理限制发展，严重干扰交通干道建设；水、电的价格高昂，土地印度企业破产程序可以长达20年；企业税率不透明及所谓的“追溯税”（类似于早期无需纳税而现在需补缴）已造成多家企业倒闭；在世界银行的《营商环境报告》中，印度总排名189。

另一个工业企业发展的障碍为印度劳工组织对劳动力提供了过于强势的保障。在印度，7人的公司即可成立工会，公司人数达到50人时，公司将无法对员工加派更多的任务，超过100人的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解雇员工，这使得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公司始终处于小规模（图-3所示）。不过该现状正在以邦为单位改善，例如拉贾斯坦邦（Rajasthan）正在改革其劳工法，给予公司更多的关于聘用及解雇员工的权力。

当前，印度政府意识到基建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目前大力推动“产业走廊”的建设，将产业和基础建设相结合，促进印度工业加速增长。现有德里-孟买工业走廊（DMIC）、班加罗尔-孟买经济走廊（BEMC）与规划中的阿姆利泽-德里-加尔各答工业走廊（AKIC）、东海岸工业走廊（ECEC）与清奈-班加罗尔工业走廊（CBIC）五大工业走廊。在城市建设领域，政府出台JNNURM规划，在全印范围内打造100座“智能城市”，提高城市基建水平。铁路建设也没有被政府遗忘，在对现有老旧的铁路线路进行翻新提速的同时，还计划修建新铁路，在全国逐渐形成一张“钻石四边形”高铁网络。

三、对脱贫政策的评估

降低贫困率是印度经济发展围绕的核心，印度政府并不满足与贫困率的降低，而是提出了更多指标以待完成。但实际上每一项印度政府制定的脱贫方案，均没有良好的开展，行政效率及社会环境亟待提高。

例如：

（1）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计划：贫困家庭每月得到固定的收入，提高了农村收入水平，但同时类似计划并未要求或对劳动者进行任何技能培训，使得劳动者仍然处于低水平劳动，若保障计划消失，则收入重归原点。

（2）食品保障法案：通过食品安全公共分配系统，保障农村75%的人口和城镇50%的人口得到粮食补助，并在将来逐步扩散到全国，目前对该行动的财政预算为1.34万亿卢布（约为1350亿人民币）。不过该计划目前存在巨大腐败漏洞，亟待完善。

（3）Sarva Shiksha Abhiyan（SSA）与教育权利法案：旨在为6-14岁的所有儿童提供小学教育，根据2014年的报告显示，在过去的6年里，6岁至14岁的儿童在农村地区上学的比例为96%以上。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以教育质量有待提高。

四、本章小结

虽然印度经济增速快速增长，但却与国内现状格格不入：产业能级不高，大量劳动力受雇于低收入、低水平、低技能的工作，而高贫困率及低识字率使得改善劳动力现状并不容易，同时政府低下的行政效率、繁复的审批手续、潜在的官僚腐败使得体制改革同样举步维艰。

（原题为《海外观察 | “孔雀之国”——印度的崛起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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