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我此行的目的

叶孝忠

将近6小时的车和半小时的船,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这片原始森林和泰国接壤,林区内水道纵横交错,放眼望去皆是赏心悦目的绿,但它却极少出现在柬埔寨的行程里。吴哥窟的伟大过于震撼人心,也限制了旅人对柬埔寨可以有的更多想象。

河道上流有个瀑布,而我就为了这瀑布而来的。其实我见识过更壮观的瀑布,甚至还记得那倾泻而下的轰隆声响,水花中的耀眼彩虹。我在网上和杂志上看过瀑布的照片,蛮漂亮的,但就算让我亲眼见到,也绝对不会用壮观来形容。因为不是只有壮观才值得观赏。

抵达度假村后,酒店导游语带抱歉地说,近日干旱,水不多,因此瀑布不怎么好看,不值得一去。由金边一大早出发,舟车劳顿之后,听见这话实在扫兴。

如果是20岁的我听到这句话,应该会感到懊恼,一定会去看一眼。既然大老远来到,就算不符合期许,我也会欣然前往,我有太多的时间去坚持和浪费。

30岁的我呢?则会轻松一笑置之,没事,下次来好了,好像下次就在不远,能永远耐心地等着你,总之,你不会一直错过,其实更多的情况是没有下次了。正如我20年前去过伊朗,一直想要回去,却似乎永远等不到那下一次。

然而当现在的我听到这句话时,几乎能面无表情地对着服务员说,哦,这样啊,好吧。

见识过遗憾的众多面目之后,也真的能不把遗憾当一回事。这不是悲观也不是乐观,而是觉得本应如此,生命中所有的精彩都有缺憾,不就是这样吗?

服务员忙着推销其他亮点说,没关系,我们这里还有漂亮的红树林,你也能到树林里徒步,幸运的话还能遇见罕见的猎猫等等。但我已经到了不愿意退而求其次的年龄,我相信那些选择也应该是不错的,但它们都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摘自《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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