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友好”互动,难融美俄“坚冰”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张志新

2017年接近尾声,俄罗斯总统普京和美国总统特朗普频繁电话互动,令外界对俄美关系走向充满期待。但简单的“友好”互动,难实现美俄关系转圜,相反两国战略界的敌视却在加深。

特朗普是带着缓和美俄关系的承诺入主白宫的,然而一年来与建制派的激烈争斗,却让他的承诺化为乌有。一方面,特朗普竞选期间就对“强人总统”普京赞赏有加,称自己能够与他“和睦相处”,誓言上任后重启美俄关系,通过投资和经贸为双边关系改善奠定基础。另一方面,特朗普也不得不面对美国国内强大的反俄声浪。前总统奥巴马在卸任前最后一刻,也不忘给特朗普“挖坑”,为报复俄罗斯黑客干预美国大选,下令驱逐35名俄罗斯外交官,并准备制裁更多俄实体与个人。今年国会与特别检察官持续调查“通俄门”,也从整体上打乱特朗普缓和美俄关系的计划,他甚至在8月初还不得不签署追加制裁俄罗斯等国的法案。

在缓和的希望化为乌有的同时,美俄在多条战线上的战略竞争态势却有所加剧。作为对美国驱逐俄外交官的报复,7月底普京要求美国驻俄外交官应裁减755人。特朗普对此反而表示,普京在帮助他削减国务院的预算。在中东,俄罗斯通过介入叙利亚反恐战争,不仅从以往中东局势的“旁观者”升级为“超级玩家”,而且已确保它在中东的永久军事存在,让美国倍感煎熬。在欧亚大陆,尽管美国声称只要俄罗斯一日不放弃对克里米亚的控制权,对俄制裁就一日不会取消。而且,8月美国防长马蒂斯再威胁,美将考虑向乌克兰提供致命性防御武器。对此,普京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称美上述决定或将为乌克兰东部冲突“火上浇油”,并带来严重后果。此外,美俄还在《开放天空条约》的执行上发生争执。据称美方计划限制俄罗斯军机飞越美国领空,作为对俄方限制美军机的反制措施。

在上述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背后,则是双方战略界对对方敌视的加深。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没有朝着新自由主义方向发展,使得美欧等西方国家对俄产生极大的挫败感。而且,一个经济实力已大为削弱,但在意识形态和军事上依然对西方虎视眈眈的俄罗斯仍然可被视为美国的对手。一则即将进入第四任期的普京以自己的强势领导打破了西方在俄实现“颜色革命”的迷梦,二则普京正在逐步重塑俄罗斯的大国地位、有意实现俄罗斯民族的复兴,而他在阻碍美国的单边主义行动方面也为自己赢得前所未有的声誉。

2018年将是俄罗斯的大选年与美国的中期选举年,两国的政治氛围都对改善双边关系不利。对特朗普来说,在事关共和党多数党地位能否维持的关键时刻,任何重启对俄罗斯关系,抑或对普京示好的行为都可能被民主党当作攻击共和党的“把柄”。更何况,在即将公布的特朗普首份美国安全战略报告中,俄罗斯被视作“采用向别国内政渗透的非常规战争手段”、“试图颠覆现行国际秩序的修正主义强国”。因此,从美方来讲美俄缓和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对俄罗斯而言,即便目前普京的支持率仍处于高位,他也没有必要在美国制裁不断加码的时候,主动对美求和。从这个意义上讲,2018年的美俄关系或将继续维持战略竞争持续加剧的“冷和平”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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