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西路边上,向北伸出一条小巷,两三米宽,进去两百米后左拐五百米,来到一个小区大门后便无路可走。小巷的两旁是企业职工宿舍楼和几个中型仓库。
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了。那天早晨天刚露白,小巷深处突然传来略带沙哑的高亢男声:“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耶——”由远而近,徐徐掠过,又渐渐消失在巷口外。歌声撞开了小巷两边的窗户,齐刷刷的各种脑袋探出,各种目光流露出来……
那时我正好住在小巷的转角边,从二楼的阳台往下看,是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一身旧军服,脚踏解放鞋,手里捏着一张小凳子,挎一个绿色包,头发往后梳,似乎打过摩丝,整齐气派。他旁若无人,不惊不恐,昂首挺胸,歌随人行,悠然自乐。
这条小巷是人们进出的唯一通道。从那之后他便着魔了似的朝朝如此,风雨无阻。门卫的人都说,这人好有意思……
光阴流逝,小巷两边的人们逐渐适应了他一个人的“流动舞台”。而我却惊奇地发现,我渐渐沉醉于他每天清晨的歌声,因为我早已把床头的闹钟摔了。
《天路》是我喜欢的歌曲。每当他吼起“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的时候,我都能从梦中醒来,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默地附和轻唱,随即起身洗漱穿衣,哼着欢快的小曲出门。我曾经萌生过认识并透视他的想法,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如愿。这样也好,但闻其声催吾起,相识何必在此时,人生留下一些遗憾也是一种完美。不料,后来我们那个片区要进行旧城改造,我不得不到另一个小区租住,那耳熟能详的腔调从此消失了。
几年后去拆迁办办事,在排队的人群中突然想起他,便向人打听。正好有一回迁户当年跟他同住一个小区,告诉我,听说他经常到公园或者车站、路边去帮人擦皮鞋。有一天早上在路上被一辆小车撞飞……
听罢我唏嘘不已。他唱着《天路》意外地闯入我的世界,让我从怨怒到接受再到依赖。我以为人生今后就是这样惬意地度过,谁知道福祸无常,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
无论是清晨踏在高高的尘土之上,还是黄昏走进人间的天堂,一座活过的闹钟,曾经让期盼幸福的歌声传遍了小巷的每个缝隙。
蒙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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