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的启蒙老师

□崔炳信

刚进校门,我总把“4”念作“是”,是李老师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帮我纠正；冬天特别冷,教室里没有取暖条件,孩子们冻得伸不出手,老师便把家里的玉米骨头拿来供大家烤火。“文革”末期的校园,识不了几个字的我们却能够斗志昂扬地写儿歌式的决心书、批判稿。李老师看不惯,就常说些不合时宜的话,终于有一天被“请”进了“学习班”。那天夜里,李老师敲开了我家的门(她是趁人不备逃回来的),她对我的作文提出了修改意见,还把费了许多周折才弄到的一本《少年文艺》交给我,让我拿给同学们传阅。我恋恋不舍地望着她:“老师,你快回来吧!”老师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喃喃道:“记住了孩子,只有学到更多知识,才能做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

李老师退休多年了。有一年春节,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叩开了李老师的家门,这才曝出李老师这些年的一个秘密:她资助了好几个大学生。想到平日里她衣着朴素,购物时总选便宜的,有人笑侃:“退休金不少吧,要学会享受才是。”言下之意,你孤身一人,攒钱留给谁?原来……

近几年,每到暑假,各种辅导班铺天盖地,一些人赚足了腰包。有人出重金拉李老师“入伙”,她婉言谢绝。几天后,她自掏腰包组织了一次“爱心体验一日游”,带领十几个小学生去百里之外的风景区游览,顺便走访沿途小山村,让孩子们亲眼目睹同龄人上学条件的艰苦,感受他们的乐观与顽强,又鼓励孩子们将见闻与感想写成作文。

李老师是不幸的,丈夫车祸早亡,相依为命的女儿又因急症离她而去；然而李老师又是坚强乐观的,下棋、读报,偶尔还去村里的庄户剧团指导一番,最近还帮街坊邻居接送上学的孩子。

又一个教师节到来了。我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连同一颗愧疚的心,向老师家走去,我要恭恭敬敬地道一声:“老师,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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