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桂花树 □赖建辉

街道两旁的树，既是路树也是各家各户门前的风景。

我所在这个小区建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之前，街道两旁种的是一种速生树。树长得很快，可是不耐寒。在2008年的冰冻灾害中，街道两旁的树都被冻死了。于是，园林部门只得换种桂花树。

我家门前种下一棵桂花树，树高约2米，树干直直的，在一人多高处，长出并不茂密的几支枝丫。我很满意桂花树的到来，它成为我家门前一道绿色的风景。

春天多雨，新种桂花树的坑里湿漉漉的。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到三个孩子拿我家门前这棵桂花树做游戏。他们把树干压成倾斜状，推着树干转起圈子。树干在推力下旋转，把根部的泥巴割出一个漏斗形的洞……天呀，这样会把桂花树搞死的！我赶紧制止孩子，告诉他们不能这样做，然后心疼地扶起歪倒的桂花树，只希望桂花树不要死去。

这棵桂花树活了下来，但是由于根系被严重扭伤，长得很慢，这样漫长生长的结果使桂花树变成一棵僵树。近十个年头了，别人门前的桂花树，树干长得如碗口粗，我家门前这棵桂花树只有水杯一般粗。每次风吹来，它就在风中抖动，那是在战栗吗？它是又想起那几个孩子扭着它打转转吗？

这棵桂花树慢慢长到三米多高的时候，树的顶部短尾的地方长出十几根对生的枝丫。这些枝丫像盛开的花瓣，枝丫还长出密密的叶子。这样一个树顶环境，被一种褐色小鸟看上，小鸟衔来草屑筑起鸟巢来。这是2017年的夏天，这种我叫不出名的褐色小鸟特别能繁殖，居然孵化出四五只小鸟。小鸟巢热闹极了，小鸟们并不知道树下有危险，在嗷嗷待哺的那段时间，它们整天叽叽喳喳地叫着。它们这样闹得欢，被路过树下的人们注意到了，很多人就拿出手机来拍照。

我看到这样的情形，很担心小鸟的幸福不长久。但我每天要忙碌地上班，也无力守护它们的幸福。印象中，小鸟们叽叽喳喳的生活没维持多久，树上就静了下来。树静静的，我无法追究这种静的责任。

也许是小鸟自己选错筑巢的树，也许怪我家门前这棵桂花树长得不够高大，它擎起了鸟的家园，却无法保住那个家园……那也不能怪一棵生长漫长的僵树，它能招引来小鸟筑巢就很了不起，不是每一棵树都做得到的，僵树自有它的迷人处。

但僵树就是僵树，这棵桂花树长到2019年春的时候，与别人家门口的桂花树长势比，显得矮了大半截。

一棵僵树立在门前，对主家有什么影响吗？这让我的家人看着不顺眼了。家人说出了理由：门口的树应该蓬勃向上，枝丫舒展拔节。看到这棵树就让人没有精神。家人建议：“我们是不是弄一蔸大桂花树回来，把这蔸换掉？”

“我们不能换树！”我立刻表明反对观点。换树是园林部门的事，我们没有资格换树。我也开始检讨自己将近十年来，除了那次制止孩子，把歪倒的桂花树扶起来，自己其实也没有对这棵桂花树施加过认真的护理。它长成僵树不是它的责任，而是与没有得到较好的护理有关。

我那样想着，赶紧趁星期天不上班，到日杂店买来一把锄头，到化肥店买来复合肥，并在网上咨询怎样科学施肥。我在桂花树旁边开沟，把复合肥撒到沟里，然后覆土把肥盖上。我这样做虽有抢园林部门事干的嫌疑，但我顾不了了，家人说得对，门前树长得不精神，我们人也不精神，门前的桂花树，你若长得不好，我还真的没面子。

当春的桂花树，你应该成为我家门前的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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