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里的上官婉儿

□陈惠芬

在历史的长河中,上官婉儿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然而,她短暂的一生,却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世人为之惊叹,引发无数的遐想。

历史上名人的出生,似乎总与奇异的梦息息相关。汉高祖刘邦出生时其母梦见与神人相遇,临产时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天地为之昏暗,有蛟龙自天外破窗而入,盘旋于产床之上；宋文帝刘义隆出生时“有黑龙见西方,五色云随之”；曾国藩出生之时,他的曾祖父梦见一条黑色巨蟒爬到家里……虽只是传说,但也足见他们的不凡。上官婉儿的出生也很有传奇色彩。据说,上官婉儿出生前,母亲也曾做一梦,梦见有一神仙手持一杆大秤,对其母说,腹中胎儿将来可称量天下。有了这吉梦,所有的人都认为此胎定然是个男孩,却未曾想等到孩子出世,却是个女婴。在那个男权社会,家人未免有些失望,也因此不再对这个孩子抱有光耀门楣的期望。婉儿出生不久,家中突遭变故。上官婉儿的祖父当朝宰相上官仪,因给唐中宗提议废除皇后武则天,被武则天处死,所有家眷均被累及。幼小的婉儿和她的母亲被关在了掖庭。在掖庭,她和母亲郑氏渡过了十分黑暗的十余年光阴。婉儿十四岁的时候,便出落得秀美轻盈,一颦一笑,自成风度。加上她天生聪秀,过目成诵,文采过人,下笔千言,更是讨人喜爱。

一方面,上官婉儿可以说是幸运的。因为她出生世家,遗传了上官家的优秀基因,而且,在家人被害的时候,她年幼不记事,在她的心里并没有种下仇恨的种子,母亲郑氏更是对其精心培养,因而得以远离仇恨健康成长。也正因为她的才气与内敛,后来才能真心辅佐武则天,加之武则天惜才,便成就了她未来的丰功伟业,成为名副其实称量天下的巾帼宰相。

上官婉儿的诗才非常令人叹服。她自小就聪慧可人,擅长诗词,文笔了得。在上官仪被处死十三年后,年仅十四岁的她,因熟记当朝历法,又有相当的文学天赋,深受武则天赏识,被武则天留在身边,进宫做了秘书一职。这一做,就是三十三年。武则天让上官婉儿掌管文武大臣的表奏,而且还让她做决定,“多令参决”。据记载,上官婉儿常替皇帝和皇后作诗,也就是她写诗署上皇帝或皇后的名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枪手”,可见诗才了得。

婉儿的诗继承了爷爷上官仪婉约华丽的“上官体”,在当时被所有文人倾慕,风靡一时,效仿者众多。她写了无数作品,却因各种原因未得到保存,遗留下来的三十二首里,最为有名的是《彩书怨》:“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写尽了封建后宫的寂寞又残酷的生活。

对于上官婉儿的才情,《唐诗纪事》中还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年正月晦日(三十日),中宗游长安昆明湖,在湖岸上搭起彩楼,命随行的百官各赋诗一首,由昭容即上官婉儿选一首佳作,作为新曲词。群臣赋诗后,上官婉儿携诗稿登彩楼,大臣均集楼下。上官婉儿将落选的诗抛下,纸片飘飘,官员各自找到自己的诗收起来。最后,只剩下沈佺期、宋之问的诗没丢下,又过了一段时间,一纸忽忽悠悠飘下,官员争着取看,是沈佺期的诗。上官婉儿对沈诗的评语是:沈、宋诗才势均力敌,难分高下,只是沈诗尾联:“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材。”词气已尽,显得萎靡,而宋诗尾联“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诗力健举,余韵悠长。两诗相比较,宋诗略胜一筹。沈佺期、宋之问对上官婉儿的点评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得到两位唐代大诗人的认可,上官婉儿的才华确实了得。

然而,上官婉儿又是不幸的。她的一生都跟政治纠缠在一起,权利与情欲的结合贯穿了她的一生。十四岁入宫开始辅佐武则天,也是从另一种意义上走向政治的险途。因为政治,她一生都没有得到真正的爱情。作为一个才貌俱佳的女人,她也曾有过感情的萌动,然而在朝堂上因多看了几眼自己心仪的男人,她就被武则天拿刀戳破了脸,无情地扼杀掉了最初的情感萌芽。中宗即位立她为昭容,也只是政治婚姻而已。

后来她与武则天的侄儿武三思苟且,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武则天对于他们的私情睁只眼闭只眼,也是因为她存有私心:武三思毕竟是她的侄儿,若将来武家继承皇位,上官婉儿则是最佳的辅佐候选人。

婉儿始终想用权利换取一个女人正常的感情生活,但“高处不胜寒”,她所处的地位决定了她不可能得到真情,她身边的男人都另有所图。终其一生,她都没有享受过哪怕一天真正的爱情生活,直至被李隆基杀害香消玉殒的那一刻。

虽然世人对婉儿的评说有褒有贬,然而,我却固执地认为,婉儿身上,有太多让人称颂的地方。婉儿是那个男权社会的牺牲品,她塑造了那个时代,时代也塑造了她。没有婉儿,那段历史必然是不完整、不精彩的,也会是一段失色的历史。走近婉儿,她的一生就是一部绚烂多姿又不得不让人扼腕叹息的史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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