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不宅在家里,走出人为穹顶的遮蔽,有一条小马路是必须经过的。在这条路的西南边,沿着植物带,紧邻人行道100多米长的直道地段,生长着看起来虽不够繁盛,却可以称为密植丛生的迎春花。
旧历一月还没收官,个别胆大的小姑娘就从紧裹着的花蕾里钻了出来,在阳光下,在微风里,摇曳着鲜亮的花衣。没过两天,龙抬头的日子刚过,花枝招展的大部队就群集而出,灰暗一个冬天的大地,有了靓丽的色彩。
看到盛开的迎春花,我在想,面对春天的到来,人们或许应该用花簇映射过来的辉光清洗一下眼睛和心情了。于是我站在路旁,让布满鲜花背景的眼光游走在花路上。
在路靠南的一端,四季坚守根据地的大爷,或者还有作为少数派的青年,继续着下棋的大业。他们指手画脚的热闹声音听不到,但身体和四肢的舞蹈清晰可见:两位数的人群,没有一个人面向花丛。几个弯着的身体直起了腰,有人掏出烟卷开始冒烟,可是,每一只眼睛,即便是东张西望的眼睛,都始终不去触及花的世界。
来了一名少女,身穿淡褐色绒状冬衣,脖子被灰白相间的动物皮毛围绕,小腿及半露的大腿贴着肉色、薄的紧身袜,透露出早春乍暖还寒的信息。她走上了花路,穿过“根据地”跟着自己的目光一直向前。走到中段,拿出了手机。拍张照呗,我想。然而并没有。她仅仅是把手机放在嘴前说话,然后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
对面来了一条宠物狗,跑到花丛下嗅了嗅,闻香而为吗?显然不是,接着狗子嗅到了另一边的树下,哦,是这里了:在树下撒了一泡尿。它的主人没有和花对一眼——眼里只有狗。
花丛的上面,一只鸟在仍旧枯干的龙爪槐树枝上运动着位置,脑袋灵动地转来转去,时不时盯着花看一眼。看来只有鸟在关注花了。鸟跳离枝头,奔花而下。哦,它的目标是花下面的地面,一定是那些冬天饿晕了忍不住先跑出来的虫子,是那些美味,它眼里没有花。
兴许这只鸟就像老麻雀一样,已经漠然了环境,所以眼中根本就没有鲜花。
而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也是如此。缓慢步履的老人,挂着一脸难以观察到变化的神色移动着,目不转睛地悄然而过。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各种外面世界的景色写在眼里,挺着脖子上仿佛固定了的头,阔步径直而过。春天,春天的花色,对这些心里或有包裹,或为了饭碗不得不追赶时间的人而言,可能就如日出日落,只是时间的轮替,人们对每一天全新的光亮,没有感觉,没有心动,谁也不去张望新世界的霓裳。
对了,也许小家伙们会被自己好奇的小脑袋驱迫,用那双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染色,还没有被季节麻木的明亮双眸,去和新春的彩色交融,就像面对新世界,惊奇的唧唧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麻雀那样。
于是,下午放学的时段,我又站到花路的对面。
果然,小同学们对这些,也许几天前就亲密接触过的迎春花,保持着活跃的情趣,他们要么伸手拂花而行,要么指示接他们的爷爷、奶奶摘下花枝,再用自己的小手拿着,仔细看看、闻闻,然后在回家的路上,胳臂和花一起摇摆着轻快而去。即便单纯行路的同学,也会在行进中移目于花,或还会指指点点地和同行伙伴传递花语……
把飘游的思绪从鲜花和祖国的花朵们身边抽回来整理一下。
人们总是不惧车的拥堵和人的嘈杂,劳神费心地安排远行,为的或许就是目睹花所渲染的景致,可为什么对身边的花开无所动心呢?是城市里的人不像乡村的居民,要守候春天的耕耘和播种,所以不敏感于季节?还是习惯了每年都应时而至的花开,心中对失去了新鲜感的景色全然没有预期。可能。又或者,是因为心里有事,在快节奏的变动之中,人们无暇顾及“心外”的律动——只有在整理好心情的有限时刻,人们才会意识到内心还有一块存放彩色世界的地方……
当然了,希望这些都是我的胡思乱想。
也许到了百花盛开、万树吐绿的日子,那些或许埋藏在非自然(文明)人群内心深处,埋藏在城市喧嚣过客脑海中的春天,才会迸发出来,所有的不安,各式的焦虑……都会得到释放,在成荫绿树的世界,在百花争艳的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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