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族作家钟翔散文集《乡村里的路》,是第十届“骏马奖”的获奖作品。东乡族是一个只有五十多万人口的民族,钟翔的获奖,使他成为继汪玉良、了一容之后,又一个东乡族的代表性作家。
优秀的文学作品,既是民族的心声,也是生活本质的呈现。从散文集《乡村里的路》中,读者可以了解到诸多东乡族的民族性格与心理,传统与习俗,更能感受到作者对生活的本质和普遍性的独特揭示。作者将挖掘东乡族的民族性与探索普遍性的生活真理很好地结合在一起,使作品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表现生活的力量,是这部散文集最为可贵的品质。面对复杂的生活,面对漫漫人生,并非所有的写作者都能保持睿智豁达的心胸,都有乐观开朗的气度。而钟翔以他的散文呈示,他是一个相信生活的人,一个对生活充满信心的人。他的散文所描写的内容,或许平淡,但并不散漫,并不松垮,而是专心致志地、扎扎实实表现生活的力量,表现了人应有的精神和勇气,应有的智慧和担当。
钟翔散文善于描写生活,又善于思考生活。如与集子同名的《乡村里的路》这篇作品,聚焦的是“村庄里许多短短长长、窄窄宽宽的路”,这些路把村子与村子、人家与人家连起来。路是神经,是脉管,是气息,是人与人之间坑坑洼洼的交情,是历史与现实长长短短的牵挂。这些路使得村庄充满着生机和活力。这是对村庄里的路的描写。当一个人老了,拄着拐棍在檐下晒太阳,“此时,想得最多的,就是自己这辈子走过了怎样的路?在路上有没有留下脚印?还有多少路要走?今后的路又将通向何方?”作者进而在文末写到:“树挪死,人挪活。也许,人挪活的大半成绩,得归功于路,是由路来完成的。人不长翅膀,不能飞,只得在路上走,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人活出的或高或低的威望,或贵或贱的名堂,有路的份儿,有路的好建议和付出的心血,是路帮着人活下来的。”这些朴素的词语,是对生活的记录,也是对生活的总结,其中,贯穿的是对生活重复和深度的思考。
对生活中的事物,对小小的动物,对一草一木,钟翔的描写是钟情的、细腻的、不厌其烦的。如《蜜蜂》一篇,是对蜜蜂的倾情描摹。幼时的作者,体弱多病,常常一个人在家里托着下巴静静地坐着,一边享受阳光的温暖,一边欣赏家里蜜蜂的忙忙碌碌。
“有匆匆飞走的,也有悠悠飞回的,像四处飞溅的雨点儿。飞回来的,采了许多蜜汁,身子涨得圆圆鼓鼓,速度慢,缓缓落下来。到了门口,穿过密密麻麻、推推搡搡、出出进进的蜂群,排着长队,一前一后,钻了进去。我坐在不远处,痴痴地看着、听着,这里嘤嘤嗡嗡,那里嗡嗡嘤嘤,不停地画着一条条优美漂亮的弧线,唱着一首首悦耳动听的歌谣,亲热地围在我身边,来陪伴、安慰。于是。我就觉得,小小的蜜蜂,懂我的无奈、孤独和脆弱。”作者对蜜蜂的这些精细描写,是一种主体的移情,也是一种主体与对象的融合,也就是说,笔下的蜜蜂是拟人化的了对象,这一个拟人化了的对象能够陪伴和安慰人,实质上也是一种生活的力量。
生活的力量,在钟翔的《雪花那个飘》这篇作品中,揭示得更加明显。作品描写的是故乡的雪给作者的童年带来的欢愉和乐趣。雪景和滑雪游戏等等,使得寒冷的冬天总是在不知不觉和无忧无虑中度过。作者在文末写道:“有时,在一个陌生之地,偶然看到飘扬的雪花落在身上,吻着面颊,就觉得,这是从遥远的童年,从魂牵梦萦的故乡,飘过来的,就给我鼓舞和向上的力量。”作者将自然界的事物、自然景物也视为生活的一部分,因为他笔下所叙述的这些自然景物,是与人的活动、人的记忆联系在一起的,是人生活的一部分,也是生活的力量的一部分。
在散文写作方面,钟翔是一个重视独特的叙述、独特的表达的作家。这部集子里甚至有一篇作品就命名为《表达》。我不能说他已完全实现了风格的追求,但他的散文给人的强烈感受之一,就是在叙述上是用心的,是精心的。他不追求语出惊人,但追求与众不同。这种与众不同不是先声夺人、撼人心魂的那种遣词造句,而是选择一种沉静的、平实的然而又是有力的表达,一如作者谦虚而又倔强的性格。可能这种表达还来自他所生活的那方土地,那个民族,是土地和民族蕴育了他的叙述,他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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