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中的人性之歌

曹瑞

随着电影《芳华》的上映，作家严歌苓的小说《芳华》也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在亚马逊网上商城图书销售排行榜上已经连续多周位居第一。严歌苓向来以女性角色的塑造见长，如曾被改编为影视作品的《金陵十三钗》《小姨多鹤》《一个女人的史诗》等，这些作品的主角大多是时代的大洪流中一位平凡普通的女性，虽然平凡，却闪耀着坚忍不拔、甘于奉献等高洁的精神品格，演绎着属于平凡人的不凡故事。

而这次《芳华》中打破惯例地塑造了一名同样具有无私特质的男性角色，那就是《芳华》的主角之一——刘峰，并且全书的故事也是以他的经历为脉络来讲述，再牵涉出形形色色的何小曼、林丁丁等人。

刘峰是从苦中出生、苦中成长起来的一个人，所以他对自己在文工团的生活，存有一种感恩的心情，而为了不辜负这份感恩，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存在价值泯灭，他竭尽所能地做着好人，做着好事，谁需要帮助都可以喊一声“刘峰”，他就像一颗勤勤恳恳的螺丝钉，忙忙碌碌地旋转在文工团的各个角落。

但这样一个善良的、看似完美的好人并没有得到人们的完全认同。他高大得太突出，越发凸显出别人的矮小，他的绰号“雷又锋”，就暗暗潜藏着旁人嘲讽与不甘的情绪。

与这种心理状态相配合的，严歌苓采用了这样一种叙事策略，就是当萧穗子等人在提起刘峰时都是带着轻松、调侃的语气，并且将人们暗暗盼望着刘峰出错、打破自身形象神话、走下神坛的心理，都一五一十地诚实写出来。在这样的讲述方式下，在他人狭隘心理的对比下，勾画出了刘峰非常高贵、但又不是神化的人性正能量。

因为“触摸事件”，刘峰从此脱离了“学雷锋标兵”的光环与荣誉，还原为普通人。也让众人一夕之间对他态度大变：“原来他也不过如此，是个有着庸俗欲望的凡人。”刘峰的神话被打破，但从人性状态来看，刘峰作为一个高尚的人的本质没有改变，他参加战斗，他自力更生，他的境遇不断变化，但是向善的人性始终没有改变，在每一步看似堕落的人生下降阶梯上，他仍然在向上、向善地努力，为他人奉献着自己的残余生命。

《芳华》中另一个善良的代表何小曼，她从小寄养在继父家中，也失去了母亲的疼爱，在如此环境下成长起来，外人的一点恩惠都让她热泪盈眶，即使常人出于友好的帮助，她也会将这份感情无限制地放大，因为那是她幼时未曾得到过的最平凡的爱。她热爱生病，享受被别人关注被别人关心，她得到的爱最少，对爱的渴求也最强烈。刘峰在一次舞蹈排练中，出于友好，选择“肮脏”的、被众人嫌弃的小曼为排舞对象，从此成为小曼心中最崇高的人，也埋下了爱情的种子。书中这样说道：“也许小曼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真正识得刘峰善良的人。一个始终不被人善待的人，最能识得善良，也最能珍视善良”。最后她也终于如愿以偿，与刘峰相依相守，陪刘峰走过最后的人生。

芳华易逝，时光难留。在文工团那片小小的天地里，这些年轻人尽情挥洒着青春，他们热烈的爱，哭哭笑笑，在亲密无间与摩擦龃龉中共同成长。时间的流逝如大浪淘沙，最终化解掉所有的矛盾与不堪，留下脉脉温情。那一段芳华的故事，随着刘峰的去世完结，芳华会逝去，但关于芳华的记忆将永远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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