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滚落的包菜□戴 希(湖南)

高速公路上的包菜

是从贩菜的大卡车上滚落的

高速公路像飞流直下的瀑布

闪着银光

而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则在和时间赛跑

我知道 大卡车的司机

眼睛只盯住前方 只盯住目的地

聚精会神 想超车 再超车

压根儿不知 大卡车上的包菜

正一篼一篼 很不情愿地从车上滚落

它们想呼喊 可发出的声音却很微弱

或者已被波涛似的川流不息的车辆轰鸣声

和高速公路的振动声所淹灭

我看到

落在路中央的包菜

一下被川流不息的车辆 辗得粉身碎骨

它们撕肝裂胆地抽搐 没人理会

滚到路边上的包菜

几天之后也会渐渐枯死

它们孤苦无助地张望 没人关注

这些青绿的 水灵的 饱满的包菜呵

本想把叶绿素奉献给人类

本想把所有的营养奉献给人类

因为它们知道 自己的生命

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

可是

在被川流不息的车辆辗碎之前

在滚落路边慢慢枯死之前

它们还感恩故乡肥沃的土壤

还感恩照亮它们的阳光

还感恩滋润过它们的雨露

给它们浇水施肥精心栽培过它们的菜农吗

很遗憾

我始终没能看清大卡车的车牌

也弄不清这些可怜巴巴的包菜

它们来自哪里 又要到哪里去

只感觉那晚

冰凉如水的月光

依然把高速公路

照得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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