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此心安处是吾乡 □王绯霞

一眨眼,已经站在2019年的门槛上,回头打量,2018已渐行渐远了。人到中年,越来越感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太有道理了: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时间和空间都会变化。小时候天天盼着过年,年就像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家,总是姗姗来迟；求学最艰苦的时候,简直度日如年；而今,世界在眼中越来越小,时间却以光速飞逝。

出了一本书,算是为人生画上一个分号,并无跻身作家之列的非分之想,一切顺其自然。有人说过,当你意识到身体某个器官存在的时候,那个器官一定出毛病了。的确,有越来越多的身体部位开始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好几颗牙齿提前下岗,腰椎闹过好几次意见,且以罢工的姿态高调示威；我不得不改用手机写东西,结果眼睛又酸又疼,视力急剧下降。于是,我开始勇敢地拒绝一些事情,比如不爱写的稿子、干不了的事,尝试找寻一种最舒服的人生姿态。

去了一趟西藏,终于圆了雪域高原的梦,见识了大昭寺外磕长头的虔诚、布达拉宫的神圣和庄严,也领教了高原反应的厉害。晚上躺在拉萨阴暗潮湿的旅店里,听着窗外鬼哭狼嚎的风雨声,头疼欲裂,彻夜难眠时,方悟朝圣之路终归要付出代价,远方的风景不过一时之好,这时幸福就是从容不迫地呼吸,不紧不慢地散步,舒舒服服地安眠。

搬了一次家。年轻时怀揣城市梦勇敢去远方,经历一次移栽的痛楚,终于艰难地重新扎下根,伸枝展叶,总算扬眉吐气,异乡变成故乡。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纸公文,单位外迁,在慨叹转了个圈又回到原地之后,果断在外迁地买房,竟然收获一枚锦鲤,赶上了房价高涨前的末班车,从此免却了日日披星戴月追赶班车的劳碌。得与失的平衡,是世界的铁律。随遇而安,就是跟自己和解,也学会与他人、与社会握手言和。

放眼望去,世界如热气腾腾、五味俱全的大火锅,日日喧嚷:各种官宣与私示的分分合合,大道小道的悲悲喜喜,看得见看不见的战争,无数焦虑不安的人都在上下翻滚……2018,身困方寸、心怀宇宙的霍金走了,缔造了武侠世界的金庸驾鹤西归,叱咤荧屏的李咏中年早逝……原来,没有谁会永远占据C位。回头望故乡,97岁的爷爷步履犹健,真好。人生最曼妙的风景,果然是平平淡淡,从从容容。

“佛系”这个年度热词浮上心头。年轻时拼尽全力,人到中年,却应该顺其自然,佛一点对抗焦虑,不算矫情。所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东坡说得对,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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