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家上市药企年报被“刨根问底” 交易所重点关注财务数据“打架”、销售费用占比高、商誉减值风险等

创意图片/新京报记者 王远征

4月30日，A股上市公司年报披露结束。尽管年报整体展现了一片祥和景象，但深沪交易所的“秋后算账”让部分企业心有余悸。同花顺数据显示，截至5月18日，293家上市医药生物企业中，27家企业收到年报事后审核问询函或定期报告事后审核意见函（简称“意见函”），其中包括业绩“大变脸”的康美药业、卷入“美国高校贿赂门”的步长制药、净利润巨额亏损的千山药机等。

新京报记者盘点发现，问询越来越细化，有的企业被问到的问题多达16个，关注的重点问题主要集中在财务数据“打架”、销售费用增长与营收增长不符、商誉减值风险、热门的工业大麻投资、公司持续经营能力等方面。

财务数据真实性被重点关注

从已发布的问询函及意见函来看，上市医药生物企业的财务数据真实性是交易所关注的重点区域，几乎所有收到问询函及意见函的企业都被问到了财务数据的问题，其中不乏一些财务数据“打架”的现象。

最受关注的企业莫过于康美药业，其先后收到上交所的监管工作函、针对媒体报道的问询函及年报事后审核问询函。

2018年12月，康美药业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2019年4月29日晚间，康美药业发布公告称，2018年之前，公司营业收入、营业成本、费用及款项收付方面存在账实不符的情况，导致2017年财务报表进行重述，修正的财务数据多达14条。

5月17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常德鹏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通报康美药业案的进展。经调查发现，康美药业存在三方面问题，包括使用虚假银行存单，虚增存款；收入造假；部分资金转入关联方账户，买卖股票，公司财报造假坐实。

通化金马也因为年报数据问题而被深交所关注。其发布的2018年年报显示，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0.94亿元，同比增长37.67%，扣非后净利润为2.04亿元，同比降低16.63%；应收账款期末余额6.37亿元，较期初增长52.04%。其中一年内的应收账款共计5.62亿元；毛利率提高至83.7%，远高于制药行业49.67%的平均水平；应交增值税期末余额3741.21万元，较期初降低3.05%；营业税金及附加2395.78万元，较2017年降低21.25%。

针对上述财务数据，深交所要求通化金马解释，在收入大增及毛利率上升的情况下，扣非后净利润降低的原因及合理性；应收账款期末余额大幅增加的原因及合理性；收入增加情况下税金减少的原因及合理性等。

销售费用增长快于营收增长为哪般？

一直以来，中国医药行业重销售轻研发、商业贿赂问题突出，不少企业的销售费用占比高的问题备受关注。

在27家收到问询函及监管函的企业中，有16家被问及了销售费用问题，包括步长制药、莱茵生物、创新医疗、东北制药等，主要是因为销售费用增幅与营收或产品销量情况存在较大差异，企业被问到了销售费用增长合理性等问题。

在对通化金马的年报问询函中，深交所明确指出，制药行业销售费用占当期营业收入比重的平均水平为25.11%。而同花顺数据显示，在293家企业中，销售费用占比超过25.11%的企业共有127家，其中有33家企业的销售费用占营收比超过50%，排名前3位的国农科技、灵康药业、龙津药业，分别为73.84%、72.78%、72.21%。

而近期股价飞升、连续10个涨停的兴齐眼药，被创业板公司管理部连问11个问题，其中明确指出，报告期内，兴齐眼药销售费用1.93亿元，占营收44.85%，销售费用同比增长44.51%，但报告期内营业收入增幅19.78%。创业板公司管理部要求兴齐眼药结合公司销售业务模式、销售费用明细构成、行业特征、同行业可比公司销售费用同比增速及其与营业收入增长的匹配性等，分析说明销售费用和营业收入增长差异较大的原因及合理性。由于兴齐眼药近期股价连续10个涨停，累计涨幅超过200%，但管理层减持，也被深交所问询是否存在内幕交易、炒作市场等问题。

而博晖创新因为销售费用同比增加51%，明显高于营业收入增幅，其中广告宣传费同比增加242%，创业板公司管理部质疑其是否存在商业贿赂等情形，要求其说明原因。

并购形成高额商誉“爆雷”隐患重重

并购重组，能给公司带来协同效应，但如果并购企业业绩承诺不达预期，当初并购产生的高额商誉将给上市公司带来沉重的包袱。今年年初，上市公司商誉频频“爆雷”，风险集中释放，在随后的2018年年度报告集中发布期，再次出现“雷声”不断的情形，不少企业2018年业绩进行“跳水式”修正，引发交易所关注。

新京报记者统计，在27家收到交易所问询函的上市医药生物企业中，有10家企业被问及了商誉减值风险问题，

如宜华健康，报告期末公司的商誉期末余额为19.27亿元，占净资产的比重高达80%，并且报告期内子公司达孜赛勒康、亲和源、昆山长海医院有限公司、百意中医院等均处于业绩承诺期。深交所要求公司结合商誉减值测试的披露内容，说明相关资产组预计未来现金流量现值的计算过程、核心参数及确定依据，如核心参数与前期重组或交易评估过程中使用的参数存在较大差异的，需要说明原因及合理性。

有的企业因为商誉“爆雷”而导致巨亏。如*ST百花，在2018年亏损额度进一步扩大至8.08亿元，主要就是因为公司2016年收购华威医药100%股权形成商誉17.04亿元，但此后华威医药连续三年未完成业绩承诺，导致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分别计提商誉减值损失6.23亿元和9.08亿元。对此，上交所要求*ST百花分析各年度计提商誉减值准备的恰当性和充分性，是否存在商誉继续减值的风险等。

因陷入北京科兴股权之争导致公司财报连续两年被出具非标审计报告的未名医药，也因为累计计提商誉减值准备1.73亿元，本期计提1.63亿元而遭问询，要求其说明计提大额商誉减值的原因及合理性等问题。

■专家分析

监管在加强手段很“柔性”

北京中医药大学法律系医药卫生法学副教授、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顾问级律师邓勇指出，在实体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一些上市公司利润下滑，由于真实的报告财务数据可能会造成自身股价下跌，因而导致一些企业的年报财务数据造假，甚至漏洞百出。

“可以明显感觉到今年的监管力度在加强，但手段却很温柔，让企业先自己反思，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邓勇认为，证监会采取了比较柔性的手段，先发年报问询函让企业自己解释，这也符合现在行政监管的态势。如果不能自圆其说，就只能按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规则进行调查，再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这也表明了证监会的态度和决心，“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就算经济不景气，企业也不能靠短期财务造假等不诚信方式来蒙骗股民。”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王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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