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记忆

《红楼梦》讲述贾家荣宁二府的荣辱兴衰以及大观园众儿女的悲欢离愁，被誉为我国古典小说的高峰。由高诵芬、徐家祯所著《山居杂忆》则被誉为现代版的《红楼梦》，讲述江南家族从清朝末年到改革开放这段跨越百年的历史，那些往事那些人，成为书中独特的记忆，也成为高诵芬老人最真挚的怀念。

高诵芬出生于民国初年，是南宋武烈王高琼之后，其家族从南宋时期便定居杭州，直到清朝末年，高家仍是书香门第。高诵芬于18岁那年嫁与同乡徐定戟，之后，便与丈夫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恩爱达半个多世纪之久。1994年，夫妇前往澳大利亚定居。之后，身在异国他乡，越发思念故国故人，于是，名门出身的高诵芬老人开始边回忆往事，边诉诸笔端，经过其子、散文家徐家祯的润色和整理，终成近30万字的《山居杂忆》。

《山居杂忆》虽说是一本回忆录，但散文气息很浓。一篇篇怀旧文章，都可以当成记人叙事散文来读，尤其是回忆旧城杭州的几篇文章（即《杭州旧时风俗》），从过年写到元宵节，再写到清明以及立夏，之后是端午，“入伏”，再到后来的立秋、中秋和重阳，最后写到冬至，腊月，首尾呼应，把旧时中国一年的光景给细致地描绘了出来，可以说是一幅幅清末民初的民俗风景画。写到夏尽之时的最后一个活动——“落夜湖”时，作者动情地写到，“湖里到处有人在放荷花灯，

满湖红烛照得湖光闪闪。漂来漂去的荷花灯映在水面，水上一盏，水底一盏，使人迷迷蒙蒙，恍恍惚惚”，使人想到鲁迅《社戏》里面的情节。

回忆故人的文章占了书中不少篇幅。在《曾祖母二三事》中写曾祖母高老太太，“是个不高的老妇人，头上梳着发髻，穿着灰色、藏青或者黑色的上衣和裙子”，虽然穿着守旧，但是思想新潮；尽管不苟言笑，但对下人很和蔼；尽管文化程度不高，然而还会作诗，实在是一个了不得的老太太。这个在高家地位等同于贾母的老太太，曾对高诵芬老人产生很深的影响。在《叶妈》中，写佣人叶妈，手脚勤快，诚实可靠，性格淳朴，但是绝不懦弱可欺，逆来顺受，而是敢作敢当，竟然私自逃婚出来，人物性格十分饱满。在《民四嫂》里，写命运悲惨的民四嫂，恪守封建旧道德，都是“旧社会封建礼教的牺牲品”，像民四嫂这样的妇女，在旧中国有成千上万。

在作者的笔下，半个世多世纪之前的旧中国复活了，有关的人，有关的事情，有关的风俗，都以高诵芬老人为中心徐徐展开铺陈。回忆，剪不断理还乱；思绪，隔山隔水不断绝。就这样，《山居杂忆》一直到春深梦远里去，一个家族的百年史话尘埃落定，故事却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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