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梓潼“古蜀道”探访古柏树下的文化密码

今日古道行人稀

在有了高速公路和高铁的今天，百余公里的路程也就几十分钟就通过了，而对我们的先辈而言，百余公里的路程可能要走上一两天。近日记者来到梓潼县七曲山，寻访金牛古道“陂去平来”的分界点，了解这条存在了2000多年的“国道”的故事——

□本报记者陈荣陈仁康文/图

“金牛古道依天开，七曲逶迤积翠来，曲径盘空山路近，碧云深处隐楼台。”在古代交通史上，“古蜀道”是著名的兵道、粮道、商道，可媲美于“丝绸之路”和“京杭大运河”，而梓潼是“古蜀道”上地联秦关，衿领益州之重镇，被称之为北控剑门、南扼涪江的“蜀北锁钥”，同时也是连接中原文化和巴蜀文化的重要通道，上世纪三十年代修建的川陕公路，以及2002年建成高速公路和近日西成高铁的开通，“古蜀道”的交通功能早已无足轻重，但在梓潼的“古蜀道”上，2000多年的光阴，演绎了太多太多的人文传奇，为我们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多元历史文化基因，将永远在精神上滋润着后来者，今天当我们行走在斑驳遒劲的参天古柏树下，仍能从零星剩下的石板路中，窥见昔日迷人的风采。

回溯

梓潼“古蜀道”送险亭“陂去平来”连秦蜀

“金牛道是首条见于史书的古蜀道。古蜀道孕育了梓潼悠久的历史文明，是梓潼其他历史文化的根和魂，承载着先秦文化、三国文化、汉唐文化、文昌文化、生态文化、红色文化在梓潼的嬗变。”梓潼文史学者王志明说。

“步步知艰，夷可送，险亦可送；头头是道，路放平，心乃放平。”近日，记者来到七曲山送险亭，石柱上镌刻的清朝咸丰年间朝议大夫、绵州知事毛震的这幅对联令人喟叹。

梓潼境内的古蜀道，始于演武乡李家店，经七曲山大庙、文昌镇、石牛镇，止于罗汉桥，全长约40公里，是金牛道南来北往险夷交替的临界点，自陕西益门关入蜀，至七曲山尽处，险峻亦尽，至此陂去平来之地，蜀汉于此立“陂去平来”碑，明代建“送险亭”，而从成都、绵阳北上，到送险亭则“险戏方始”“蜀道始难”。

在送险亭之下，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瓦口关，这里保存了一段最为古老的“古蜀道”石板路，“十里碑”立于道路一旁，苍翠欲滴的古柏树枝交错伸入天际，盘根错节的树根有的延伸到石板路中，与路融为了一体，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路旁还有一块“蹚脚石”，是古人长途跋涉后，磨掉鞋上泥土时留下的八、九个深深的石槽，最深的达30多厘米，仿佛在为我们讲述千百年前这条“古蜀道”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诗仙李白穷其想象之能，极其变化之笔，描绘了蜀道的奇绝壮美。今天，行走在梓潼“古蜀道”之中，仰首眺望飞鸟难至的悬岩之上，依稀可见古人凌空凿洞修建栈道的一些遗迹，感受《蜀道难》的魅力。

李白诗中的“地崩山摧壮士死”，讲述的就是“五丁开山”打通古蜀道之一金牛道的历史传说，这个传说故事就发生在梓潼境内的七曲山。相传为迎接秦朝的美女和金牛，派五名勇士开道，穿越秦岭入川，到梓潼七曲山时，发现一条巨蛇挡道，五名勇士拉拽巨蛇，引发山崩，压死了五丁和美女，五丁之剑遗地化为山泉，五妇则化作五岭。令蜀王始料未及的是，这条本意迎接美女的道路，却成了秦国灭蜀的战略通道，后悔莫及。

正是有了这条从陕西汉中至成都600多公里的“古代高速公路”金牛道，才有了“秦川道，翠柏天，商旅兵家密如烟”之壮观景象，一队队商旅或西出秦关，南入蜀地，或北上秦川，远涉中原，互通有无，传承文化。

记忆

82岁老人成了“古蜀道”文化“活字典”

“我老家在梓潼县大新乡金灌村五组，年轻求学经常走古蜀道，一走就是一两百里。记得是青石板大道，大道两旁是参天的古柏，夏天走在路上，凉风嗖嗖，从茂密树林间洒下几缕阳光，特别有诗意，冬天一遇起风，林涛阵阵，仿佛山中埋伏了十万雄兵，气势恢宏。”82岁的文化学者周朝海老人是古蜀道文化的一本“活字典”，回忆起年少时走过的古蜀道，记忆犹新。

“古蜀道是梓潼文化的根，古柏则是古蜀

道的根。蜀山兀，阿房出。秦始皇在蜀地砍了很多树，最后广植柏树以弥补。三国时期，大将张飞植树表道，于是古柏有了更大规模，成了古蜀道的路标。这一路的森森古柏，有秦时的皇柏、汉末的张飞柏、永嘉年间的晋柏、庆云年间的宋柏和明朝正德年间的李公柏，树龄在上千年和数百年不等。七曲山古柏是目前世界上保存最古老的行道树。位于蜀道旁的柏林湾，有一株古柏树围达6.7米，高24米，树冠覆盖20多平方米，是迄今发现蜀道最大一株古柏，人称‘古柏王\’。”周朝海说，他编著了一本10万字的《梓潼古柏考》，正待付梓。

说起梓潼蜀道文化，周朝海如数家珍：“三国文化、文昌文化等众多的传统历史文化，构成了梓潼蜀道文化的精髓。三国文化包括张飞柏、诸葛伐魏等人文故事，演武乡境内分布有演武铺和庙垭三国古战场遗址。文昌文化亦雄冠古今，唐玄宗避安史之乱，唐僖宗避黄巢之乱，都走蜀道，路过梓潼，留下不少神奇的传说，还对七曲山的梓潼神进行加封，孕育了博大精深的文昌文化。还有诸如道子画迹、五丁开山、广汉郡、相如书台、诗圣遗赋、贞观石刻、明皇幸蜀等传说和遗址古迹，使得梓潼蜀道文化更加熠熠生辉。”

发现

多处“古蜀道”遗址遗迹露出“真容”

2016年以来，梓潼县政协组织启动了长达半年时间古蜀道历史文化资源保护开发利用调研活动，对古道文物、文化遗迹保护、利用现状作了较为全面的了解，同时又有了一批新发现，多处“古蜀道”遗址遗迹露出了真容。

“在卧龙镇新九柏村新发现‘要存天理\’石刻，警示土匪不要行凶作恶，要遵循天理，向善行德，在拦河村发现清乾隆时期古桥一座及建桥碑，在拦河村板凳寺附近发现清代古道维修题记碑一座。在演武乡玉泉村新发现造型精美的石雕群，年代不详，待考证，在小亭村发现古石桥一座，年代不详，在东山村发现风水碑一座，年代不详，在红岩村发现保存较为完好的有北方民居特点的村落‘史家屯\’，在土门垭发现保存较好的古蜀道一段数百米。在白云镇宝呈村新发现从太皇铺到位子垭古蜀道近2公里。”梓潼政协委员尹安国说。

在此次古蜀道文化调研中，还在长卿山新发现了元武寨遗址。“梓潼是南宋抗击元军的前线，梓潼县尉率民众在长卿山北面建山寨抵御元军，故名玄武寨，一名蒙古王子率兵攻打，想直取成都，不料途中暴病而亡，梓潼兵民兵不血刃退敌。这个寨子最后又多次为明末梓潼百姓躲避张献忠兵灾，提供了庇护，因建于元初，故又名元武寨。通过这次调研，确定了元武寨遗址位置。”梓潼政协委员仇昌仲介绍。

“保护好蜀道的历史遗迹，就是保存好巴蜀人的历史之根，保留好一个珍贵的历史文化基因库。”省历史学会会长、文史学者谭继和说。

我们正在全面深入挖掘梓潼古蜀道历史文化资源，全面深入挖掘、整理、研究古蜀道的历史文化内涵，传承和发展好洞经音乐、大新花灯、马鸣阳戏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充分利用古蜀道原有的山势、溪流、古树茂林等景观，和对古庙、古村、古碑等历史古迹进行修复，大力发展乡村旅游，带动演武、建兴、马鸣等地的贫困村社实现脱贫，让古蜀道服务于当代，将‘千年蜀道遗产地\’打造成梓潼一张新的城市名片。”梓潼县文广新旅局副局长鲜燕鹰说。

瓦口关扼七曲山

古柏掩映古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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