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诗仙神髓的当代传承 ——绵阳当代诗歌创作论之蒋雪峰

□冯源（绵阳）

如果没有李白，绵阳的历史文化和历史文明必然会逊色不少。作为诗仙的李白虽然早已离我们远去，但他那珠穆朗玛一般的浪漫主义诗歌精神却源远流长、经久不衰，深刻地影响着绵阳当代诗歌创作的精神，生于太白故里长于太白故里的诗人蒋雪峰，便是这些众多被影响者之一。自上世纪80年代末以来，他陆陆续续地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等重要文学报刊上发表了1000多首诗歌作品，先后出版了《琴房》《那么多黄金、梦和老虎》《锦书》《从此以后》四部诗集，显示出不凡的诗歌创作能力和艺术水平，从而奠定了他在绵阳当代诗坛上的地位。

身为李白故乡的一位当代诗人，仰慕前贤李白的才华横溢，追寻诗仙太白的浪漫气质，传承李白诗歌的精神真髓，这些都毋庸置疑地是蒋雪峰诗歌创作的首选，在他的诗学观念、诗歌艺术、文本美学、精神意向等方面的具体装载里，也无不充溢着较为丰富的李白诗学文化元素。但作为一名当代意义的诗人，蒋雪峰深知自己不可能成为李白，不仅仅是因为时代的巨大不同，也在于当下社会远远不是浪漫主义的天下，更在于一代诗人有一代诗人的思想境界、精神情怀、美学追求，因而他对于李白诗学文化元素的汲取和传承，又具有自己的独立见解和价值判断，并且能够从具体的诗歌创作实践里加以很好的总结和规整，不是积极鉴取李白诗歌艺术的美学养分，就是有效融入当代诗歌艺术的精神营养。由此可见，在蒋雪峰的诗歌艺术中，既赋于了李白诗歌的精神真髓，又具有着极为鲜明的当代美学思想内涵。

在那位身披春装的少女与那只浑身黑毛的乌鸦之间，其实并不必然构成物理时空的逻辑关联。但在诗人深情回忆的浪漫而唯美的画面中，那位少女与那只乌鸦却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时刻，在青草与绿树、鲜花与清流、蓝天与白云的彼此辉映间，出人意外地构成了一种具有永恒意义的逻辑关联：那位天真烂漫的少女，或许是出自喜悦的心情或游戏的心理，用她那双柔婉至极的手自由自在地捡拾地上的花瓣，随后又轻盈地向空中抛洒；那只本来还在田野里四处逡巡的乌鸦，不知是因为经受不住花瓣的诱惑，还是内心欢悦地驯服于少女的美丽召唤，迅速振翅飞临，并且不断跃动自己轻盈灵活的身躯追逐那些翻飞的坠落的红色花瓣——少女喂食乌鸦的经典场景。这与其说是诗人在深情回忆一个已然远去的经典性的春天细节，不若说是诗人在进行一种有意识地艺术重构。在诗人灵活曼妙的笔下，少女脸颊的酡红、身上的春装、挥动的小手，乌鸦的小小身躯、黑色的羽毛、跃动的姿仪，以及色彩与时令、细节与场面、静态与动感、田野与大地、生命与自然之间，都似乎通过翻飞的花瓣而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关联和深意的共构，使《少女与乌鸦》这首诗富有了春天童话或人间神话的蕴意。那只乌鸦最终莫名其妙的自焚，又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这种意蕴的隐喻内涵和象征意义。

像《少女与乌鸦》这样的诗歌作品，在蒋雪峰的诗集《琴房》《锦书》《从此以后》里有不少，只是在审美观察的角度、生命感知的力度、艺术表达的广度、意蕴传递的深度等方面有各自的不同，譬如《琴房》《甘蔗·甘蔗》《落日》《彰明河》《雪宝顶》《盲鹰》《摩梭人围着火堆吹笛子》《崖顶上的一位藏僧》《山水不动声色》《时间之外的一朵野花》等等。在这些诗歌里，我们一方面能够依稀识得些许戈蒂叶、佩特、王尔德之类唯美主义思想的影子，另一方面可以清晰地觅见其中之于太白诗风、诗仙神髓的某种传承，诸如之于自然世界、社会存在那份特有的钟爱和情怀，以及那种优美而精细的表达，但较之于李白，又欠缺浪漫奔腾的气势和宏阔深瞻的视野。

作为诗人的蒋雪峰，本可以在理想主义道路上一路狂奔地建造他的更加璀璨夺目的诗歌世界，或是在唯美主义精神引领下，继续深入地痴迷于他的温馨优美的诗意咏叹。但90年代初期的那场突然降临的重疾一下终止了他的这种理想而唯美的诗意前行脚步。因为在散发出浓郁消毒水药味和弥漫着死亡阴影的空间里，他几乎触摸到了死亡的大门，感受到了源自心底的忧伤和疼痛，也认清了自己在这个当下世界的生命处境。他的生命意识开始变得沉重，他的诗歌创作意识从此迈向现实主义的精神内涵，洞悉人的生命及其存在的内中秘密，诗意的指向变异为对可能的死亡的洞见和对一种毁灭之美的坚持。他的诗歌风格也随之一变。

《沉船上的一支乐队》《一千只白鹤把我的亡灵运回故乡》《一头狮子曾在我体内停留》《那么多黄金·梦和老虎》等大量诗歌作品，无不是对现实主义诗歌精神的艺术呈现和思想传导。在这些诗歌作品里，诗人或是借助对上个世纪初的那场冰海沉船事件的回眸，将审美视角聚焦于船上的一支乐队，在许多人惊弓之鸟般地慌择逃生之路的关键时刻，这支乐队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镇定和坦然，用一支支优美圣洁的乐曲为他人送行，当船身急速下沉时才选择了最后的撤离，力显出这支乐队向死而生的灵魂神圣和精神风范；或者是以一种强烈的向内和向外注视的精神力量，深入地勘探现实存在中的自身和众多他者的生命内存，因为在这个物化趋向越来越严重的现实背景下，自身和众多他者的身躯里除了充塞着物质现实和物化欲望，灵魂已不同程度地被凿空，已纷纷失去如狮齿一样锋利的思想境界和人文情怀，展示出对现实人生的精神忧虑和审美批判；或者是通过对黄金、老虎等生命物像所进行的艺术隐喻和象征，“为我们贡献出了最宝贵的精神的黄金、理想的梦与人格的老虎”；抑或是《从此以后》让自己的诗歌艺术真谛《告诉柳树和桃树》告诉《万寿无疆的春天》，最终《朗照我无可救药的一生》。这些诗歌莫不是对李白古风系列思想意蕴的一种延伸。

从对于理想主义情怀的真诚发抒到对于现实主义思想的深沉表达，从唯美诗风到写实精神的转变，蒋雪峰的诗歌艺术里无不杂糅着诗仙李白的神髓，体现出一个当代诗人之于中国古典诗学文化精神的传承，又不失当代审美思想的彰显，这是一种相当可贵的精神品质。（作者系绵阳师范学院教授、文学评论家）

新闻推荐

绵阳市公安局关于第五届科博会期间会展中心区域禁止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活动的通告

为维护第五届中国（绵阳）科技城国际科技博览会期间会展中心区域空中安全和公共安全，根据《反恐怖主义法》、国务院《民用机场管理条例》、国务院《关于促进通用航空业发展的指导意见》、四川省人民政...

绵阳新闻，讲述家乡的故事。有观点、有态度，接地气的实时新闻，传播绵阳正能量。看家乡事，品故乡情。家的声音，天涯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