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青山绿水国有林场呼唤改革东风

洪雅林场小景

夹金山林业局玛卡种植基地

云兵养殖基地的山羊

□本报记者 吴平 文/图

6月6日，洪雅县玉屏山景区的一个“林家乐”生意火爆，资格的土鸡、林下蔬菜、野山菌等让城里来的游客大呼过瘾。然而，游客可能不会想到，这家店的员工都是当地林区职工，以现金和劳动入股。玉屏山工区主任祝大勇介绍，2013年该工区职工自愿入股、自负盈亏，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快乐劳动、快乐增收。

虽然收入见长，但洪雅林场更希望享受到国有林场改革的红利，从而轻装上阵，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森林资源培育上。

A

现状

保护生态 林业职工寻求转型

四川省国有林场建场时大部分定性为事业单位，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家取消国有林场事业费投入，转向企业化管理。目前四川省国有林场有财政全额拨款、财政差额拨款、自收自支和企业4种类型。

1998年国家开始实施天保工程，一纸禁令停止天然林的采伐，职工从砍树人变成种树人和护林人，大部分自收自支的林场和森工企业断掉了收入来源。国家通过财政下拨天然林管护经费来给予适当补助。但天保工程实施以来，一期天保工程管护经费1.5元/亩和二期天保工程管护经费5元/亩的标准一直不变，既涵盖管护经费又包括林场和森工企业的运营和职工开支，但这笔经费连管护费都不够。洪雅林场场长李福荣举例说：“去年国家财政下拨管护费400万元，加上职工的五险一金是1098万元，而去年的公益林管护费超过了1000万元，还要林场自己贴钱。”

“由于收入太低，夹金山林业局约有150人进行了一次性安置即买断工龄，还有80人停薪留职。搞采伐的职工都出去了，搞管护的工资一年仅2万元。该局250万亩的林地仅有300多管护职工，人均管护面积达到6-7千亩。”夹金山林业局局长陈守廷介绍，“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林区没有因为人手短缺而影响管护工作，实现了林区29年无森林火灾事故发生。”

然而如何稳定队伍的问题依然严峻。夹金山林业局管护员苟显熙是名副其实的“森三代”，爷爷是该局退休职工，父亲苟林参加工作时每月工资仅几十元，由于收入低实在没办法养家，便辞职回老家种地搞养殖。401林场管护员刘陈飞2003年参加工作时，月工资仅430元。截至2014年末，夹金山林业局在职职工483人，离退休537人。发展的脚步愈加沉重，倒逼林场、林区职工寻求转型。

B

困惑

倒逼创业 职工入股发展林业经济

“天然林禁伐之后，林场通过申报，可以从全省的采伐指标中获得一定采伐份额，但是卖木头受市场大环境的影响很大，十二五期间每年11万立方的指标，去年只砍了3万立方；并且价格也缩水厉害，前两年800-900元/方，如今只卖到400元/方。仅此一项，每年收入减少几百万元，职工福利、副业发展都受到影响。”洪雅林场综合处副处长车志霞介绍。在此情况下，着眼第三产业发展森林生态旅游和林下经济，显得比以往更为迫切。

林业经济全面开展

2013年，洪雅林场成立了根雕公司，先后培养了6-7名根雕工人和2名喷漆工。车出的楠木、乌木等材质的佛珠手串，在职工中间较受欢迎，价格从200-1000元不等。在即将召开的生态旅游博览会上，也将展出公司的桌凳、茶几等成品。

洪雅林场除了集合资源，开展旅游接待、木雕加工、小水电开发等项目；也鼓励各工区、管护站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进行创业创新。就连林场机关也利用后院的有限土地，尝试种植中药材石斛，百余人的机关员工已有近一半入股。“如果请工人的话，利润又降低，我们于是决定劳动时间占入股的70%，股金只占30%。”车志霞介绍，以此来保障员工用尽可能小的投入换来最大收益。

工区职工更是养蜂酿蜜，种植天麻、黄连、红豆杉等不一而足。林下经济得到了全面开展。然而，林业经济发展并不是一蹴而就。即使在交通便利、距离消费市场近的地区，种植、养殖风险也居高不下，何况在山高路远的国有林区。

经营效益好坏不均

洪雅林场瓦屋山国家公园的景区旅游收入已突破百万元，但资金有限，对景区的开发建设力度不够、专业人才引进也跟不上，于是在2014年以承包的方式，把景区开发权托管给某公司，每年承包费为260万元。“这样一来，林场可以集中精力去抓林业资源建设；对景区开发依然行使监督职能，确保所有旅游项目不对瓦屋山生态环境造成消极影响。”洪雅林场场长李福荣说。

夹金山林业局波日沟管护站职工冯云、冯兵两兄弟，和另一名职工共三人在该局的扶持和帮助下，筹集了20万元，成立了云兵养殖有限公司，养了100多头生态野山猪，今年己见到效益，年收入有10多万元。但经营初期，由于站上尚未通电，猪舍没法加温，在冬天的时候，猪仔叠在一起取暖，有几只小猪仔就被压死了。

该林业局独有的 “药蜜”

（蜜蜂采食中药材的花粉而酿造的蜂蜜）一年收成2000斤，每斤卖80-120元不等，产值15万元左右。但如果天气不好错过了花期，这一年就没收成。

局长陈守廷介绍，全局19个管护站，有4个管护站区位优势较好，全局职工入股发展林业产业，开展生态旅游接待和森林康养产业，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收入，职工入股分红能确保20%以上。但那些不在公路边上，资源和区位条件不好的管护站，职工就开展种植、养植和挖药材、采摘菌子，然后卖到景点进行销售。

从第一期天保工程开始实施起到现在，林场职工为创收做出了很多努力，有的已见成效，洪雅林场作为效益最突出国有林场之一，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达到了4万元。但大部分林场并没有因为发展林业经济而摆脱困境。李福荣认为，道理很简单，受外部市场、自身实力等限制，以盈利为目的的专业公司企业还有亏损、破产的；以森林资源建设为主业的林场、森工企业，从精力、职责、资源等方面都很难通过发展经济从而彻底脱困。

彻底解决林场困境的办法还是要来自于改革。

C

破局

理顺机制 国有林场改革蓄势待发

除了解决职工待遇，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改革更重要的目的在于捋顺发展机制，让由于政企不分、事企不分而导致的一些偏差得以纠正。

今年3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国有林场改革方案》，指出改革的几项重要内容：界定国有林场生态责任和保护方式；推进国有林场政事分开、事企分开；完善以购买服务为主的公益林管护机制等。虽然四川国有林场改革方案还在制定当中，但改革的主导方向是力争全部划为生态公益型林场，将国有林场纳入全额拨款事业单位。

这一“主导方向”的依据来自哪里？

省林业厅提供的资料显示，四川国有林场180家，有66个林场位于国家和省级重点生态功能区，全省国有林场公益林面积占林地面积的86.4%，相当一部分在生态脆弱的地区，如江河源头等，水土保持作用突出。鉴于四川在全面建成长江上游生态屏障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区位特点决定这些林场大部分地区不能进行采伐、开发。

即便经营已经做出成绩的洪雅林场，也对其公益性事业单位的 “正名”抱有期待。场长李福荣认为，这和国有林场“保护培育森林资源、维护国家生态安全”的功能定位有关：“我们管辖的林场，处在瓦屋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全覆盖下，基本都属于禁止开发区。这就注定了它未来的方向是以生态服务为主，经济发展为辅。”

从改革效果上看，明确为公益性事业单位，将更有利于森林资源的培育抚育。

“陕西、山西的改革是把国有林场归于该省的林业厅直管，这样一来，对于林区基础设施，如林区道路、职工用水用电等的投入可以更充分。”夹金山林业局副局长李俊才指出，该局虽不是国有林场，但一些问题的性质上有相通之处。

此外，夹金山林业局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其所管护的国有公益林与当地村民的集体林相连接的很多，但界线并不十分明确。老百姓要搞生产，难免“过界”。“保护和发展始终是有矛盾、冲突，在进行协调时，如果有一个更高层面的统一指导方针，使得林权能较好确认，就能稳定和确保老百姓利益，我们的工作也会更好开展。”

截至2012年，全省纳入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管理序列的国有林场达58个，占林场总数的32.2%，比2007年末的24个增加了142%，国有林场公益属性得到更深刻的认识和更充分的尊重。

那么对于已产生盈利的“场办企业”如何处置？

国务院的改革方案指出：“国有林场从事的经营活动要实行市场化运作，对商品林采伐、林业特色产业和森林旅游等暂不能分开的经营活动，严格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

按此方针，在全省率先开展试点的什邡国有林场，将汽修厂、宾馆等统一交付同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职工全部从地方财政领取工资，林场的伐木收入、天保工程管护款也相应的全部上缴当地财政。

李福荣设想，对于“暂时不能分开的经营活动”，企业或经营资源的所有权上交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由他们定任务目标；经营权可以由职工自愿顺承或放弃或转包；收益权就按之前定的任务和考核方式来分成。

职工工资和五险一金由政府财政统一承担之后，其发放标准的制定要符合实际，以不损害职工工作的积极性为下限；而对于自主经营的内容，应结合实际，在一个合适的过渡期寻求或统或分的最佳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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