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中,我是先到褒河上古代褒斜栈道南出口看了石门之后,才去古汉台看那著名的《汉魏十三品》的。
石门是东汉年间开凿的人工隧道。当年开凿石门隧道的目的,也是为了沟通褒斜栈道。1970年修建褒河水库时,那座被称为世界上最早的人工隧道石门,早已淹没在波光潋滟的湖水下了。古代的栈道,也只留下一些悬在石崖上的栈孔。陪我的画家魏玉新说,石门摩崖石刻群就在石门洞内东西两面石崖和洞外南北数华里山崖上,甚至连褒河河道的巨石上,都有从汉代到宋代的各种摩岩石刻。其中内容多为记载历代修建褒斜栈道、石门和山河堰工程情况。这些摩崖石刻中最著名的,就是自古到今一直是历代书法家必须反复临摹的经典笔帖《石门颂》。其中内容也有一块例外,那就是现在被汉中市文联主办的《衮雪》杂志作为刊头的“衮雪”二字。
公元209年,曹操与刘备争夺汉中失利后又错杀杨修。懊丧不已的曹操来到褒谷河口散心的时候,看到褒河滚滚,激流涌雪,于是雄心萌动,遂挥笔写下“衮雪”二字。随从提醒“衮”字少了三点水,曹操却仰怀大笑说:“一河流水,岂缺水乎!”
曹操本来就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几个能够随心所欲、纵横无忌的人精。在他看来,本来就是伏羲或者仓颉创造的汉字,多几划少几划又有何妨!
古汉台原本是刘邦设坛拜将的地方,后来又成了刘邦行宫。
斜阳夕照的午后,徜徉在从石门水库上移居过来的一百多块历代石刻中间的时候,我的周身被古老的汉字所绽放的神秘光芒照耀得通体发亮。
几乎所有的石刻上,都留有或浓或淡的墨迹。
那是一次又一次制作拓片时留下。
从伏羲、仓颉造字,到东汉时期《石门颂》、《西狭颂》、《郙阁颂》的出现,中国汉字已经从简单的象形表意,发展到成为一种形而上的艺术。这中间,汉字的演变过程几乎也就是中国历史的进化过程。就在我检阅完坐落在西秦岭南坡一个“V”字形区域内,成县、略阳、汉中褒河幽深的峡谷中三处名播中外的古石刻之后发现,《石门颂》在褒斜古栈道上、《郙阁颂》在金牛道上、《西狭颂》在陈仓道上——也就是说,是蜿蜒在秦岭深处的古栈道,为我们留下了中国汉字的古老光芒。
从汉中到了宝鸡,秦岭北侧大散关下的西府大地,本来就笼罩在近年来接连不断发现的青铜器铭文和远在渭北塬上麟游县出土的《九成宫醴泉碑》所绽放出的光彩之中的,那天到宝鸡青铜器博物馆参观时,又与一个题为《汉字之光》的专题展览相遇。在将远古陶器上的文字符号、甲骨文的刻画碎片、西周和秦代青铜器上的铭文……,都集中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汉字的发展,其实也和一个人的成长一样,是一个相当漫长而又复杂的过程。
讲解员告诉我,他们之所以要办这样一个展览,是因为在中国书法史上产生过重要影响的《醴泉碑》《石鼓文》,都是在宝鸡境内发现的。
被称为“石刻之祖”的石鼓文,是唐代初年从现在宝鸡市东郊的石嘴头发现的。陈列室展出的十个鼓形石头,虽然都是复制品,但那些刻在黝黑发亮的石头上的文字,依然透露出战国时期风骨嶙峋,强悍凌厉的霸主气势。石鼓文字体上承西周金文,下启秦代小篆,被历代书家视为练习篆书的重要范本,有“书家第一法则”之称誉。
一路上,从天水、陇南到汉中,再从汉中到秦岭北麓的宝鸡,后来又到秦岭东首商洛,在旅途困顿不堪的时候,我总能够感受到一种汉字的光芒在我内心温暖而平和地照耀。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就是沿着一种文字成长的轨迹,完成我这次历时两个月时间的秦岭之行的。
离开宝鸡那天,汽车沿着西宝高速公路往眉县行进时,司机指着秦岭山脚下一座静静地停放在一片绿色的田野上的小镇告诉我,那就是出土了石鼓文的石鼓镇。(下)
(□长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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