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日清晨天亮了张琳起床出门薄薄的雾霾遮挡着曙光张

十一日清晨，天亮了。张琳起床出门，薄薄的雾霾遮挡着曙光，张琳低头在门前的水渠边上来回溜达了两趟，回到家，告诉妻子今天想出门散散心，顺便去看儿子。张琳妻子看了看他，点头说：你去吧，顺便把家里还剩的二三十个鸡蛋带去让儿子煮了吃。

张琳坐公交车，辗转三次，来到莒南县团林镇。时近中午，想给儿子个惊喜，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儿子打工的混凝土搅拌站，路上打电话给儿子：有一辆出租车马上到你单位门口，车上有一个神秘老头，你到门口接一下。

多年来，跟儿子开开玩笑，已成为张琳最疲惫时的解压方式，也是他心底里最珍惜最愉悦的人生片刻。

远远就看见儿子已站在门口等候了，正是下班时间，好多相熟的工友也都聚拢过来，彼此嘻嘻哈哈地问长问短，几个要好的小年轻吆喝着要去饭店搓一顿，张琳扬了扬手里拎着的袋子，笑哈哈地说：咱们都去厨房吧，我带来了鸡蛋，自家院子里土生土长的土鸡蛋。

厨房里加了两个菜，又用张琳带去的鸡蛋炒了满满的一大盘葱花蛋。儿子找出来半瓶酒，边给张琳倒边说：这是前几天招待客户时剩下的，老头你自己慢慢喝吧，工地上不准喝酒，否则罚款，这可是当初你定下的规矩。

围在一边吃饭的工友们哈哈笑着，喊着：来啊老头，俺大家伙以水代酒，敬你一个。张琳以前就在这个公司打工，直打到副总，但公司里的年轻人总是习惯喊他老头。张琳也喜欢这个称呼，既感到受尊重，又感觉格外的亲切。他跟别人说话时，也习惯这么自称。

工友们吃饭的时间，张琳一个人把半瓶酒喝了，心里醉醺醺的甜。

饭后，儿子陪张琳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这是张琳熟悉的地方，这个搅拌站里有张琳曾经的心血和操劳。

是在2013年的初秋，张琳受他打工公司老板的重托，带队来到这片相当陌生的土地上，土建，设备安装，试运营，顺利投产，风餐露宿，日夜连轴，三个月时间，一气呵成。

这是张琳在这家公司打工多年，进北京，找项目，招聘工人，营销产品，一系列的成绩之后，为公司做的最后一件大事，成就感满满。

2013年年底，就是在这个搅拌站投产之后，张琳主动辞职回家，陪妻子种地养猪。不过，他还是把儿子安排到了这里，他对自己打工时的辉煌，还是放不下。

原来，张琳想在这里住一宿的，恰好下午站里有车回莒县，可搭顺风车，挥手告别儿子，早晨启程时的烦闷已无踪影，心头有些留恋不舍。

十二日，一场透犁雨不期而至，猪圈上用来保温的薄膜被压塌了。张琳过去看了看，对跟上来的妻子说：人懒天不懒啊。这些日子天气回暖非常快，薄膜早该撤了，只是一直在忙，张琳自己找些偷懒的理由，一直拖拉着没及时撤掉，现在有了老天的督促，不撤也得撤了。

雨后的花生苗长得很快，绿油油的嫩。前几天种下的玉米也出得齐整整的，该间苗了。又去各个地块查看了一遍麦子，已经开始打苞了。张琳一头扎进地里，间拔玉米苗，把麦地里残存的荠菜、野麦子挨棵拔除，再通打一遍农药防病治虫。这些农活很琐碎，劳动强度却不大，悠悠荡荡地三天时间也就干完了。张琳盘算着：如果过个十天半月再来场好雨，今年的小麦收成就算有保障了。

农田里暂时没有应急的活，张琳就骑着摩托车到附近村子里，找养猪的伙计们喝酒闲聊。东家走，西家串，整整聊足了两天，大家一致认为今年的养猪行情不会翻好，原因是2011年猪肉价格暴涨之后，存栏母猪几乎翻了一倍。甚至于每个村都出现了新建的大大小小猪场，若再不减小规模，估计年内有可能把家底赔光。

跑过两天后，张琳下定了决心：再处理一部分母猪，减小损失，也好倒出点本钱。

十七日，张琳挑选出九头年老体弱、品种差、产子少的母猪，找来杀猪的估价，三四百斤的猪，杀猪人挑挑拣拣地出价，这个一千那个八百，一副不想要的架势。张琳说不是三块钱一斤吗？咱论秤称，公平交易两不亏。杀猪人嗤了一鼻子，说三块钱一斤那只是个说法罢了，买母猪现在都是估价，肥猪还不值五块钱，你要能找来论秤买的人，我一头猪给你加一百。张琳合计了一下，挑不出杀猪人的理，老母猪本来就难卖，又摊上这下行的行市，谁都不会出高价，人家买谁的还真算是看起谁了，何况每头母猪一天就得吃十块钱的料，拖一天就多一天的损失。咬咬牙，卖了。

处理完这几头母猪，连同前几天处理的肥猪，猪圈里一下子空荡了不少，损失虽然叫人心疼，但也算是硬卸下了一个包袱。

(——— 大约一个多月后，猪价意外猛涨，肥猪最高价上蹿到七块四，张琳从集上、从网上、从电视上看着这个数字，安慰身边的妻子：卖了就卖了，不用心疼，这样的价格不正常，就算正常，也不用后悔，咱们前些天卖那一批肥猪的时候，自留了四头青年母猪，都配过种了，价格要是就这样正常好下去，咱们秋季翻身也不迟。)

一连三天，村里的高音喇叭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催缴养老保险金，张琳跟妻子商量了一下，没交——— 以往，他们都是交的。

二十二日，小满。这个节气正是小麦灌浆期，来自青峰岭水库的水，就在门前的丰收渠里浅浅、缓缓地流着，好多人家都安上喷灌机浇麦子。这遍水直接关系着小麦产量，张琳跟妻子商量，暂且把别的活放一放，集中精力把麦子统统浇一遍。北湖那一亩多地，靠家近，靠水也近，用电机抽水，铺好管子插上电，自己慢慢从头浇，不用人管，估摸着时间，浇完停电就行了，其他地块用喷灌机，两天就浇完了。

接下来几天，农活不多。张琳夫妻又来到老宅基地上搞建设。昼长夜短，天气晴朗，气温冷热适宜，张琳夫妻干劲十足，赶工较快，时到月底，地基就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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