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一条河,流淌着千年的乳汁,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父亲则是一座山,高大而坚定,凝重而深沉。母爱和父爱,延续了我的生命,激励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奋进。
为了改变贫穷,在我还没来到人世时,父亲就第一批参加了铁路招工,一生与铁路为伴。
我出生后,体质较弱,母亲一刻不离身的把我带在身边。她身体单薄,劳力差,每月挣的工分只能换来半个月的粮食。我家常常到了下半月,就揭不开锅,只好眼巴巴地等着父亲的救命钱。
刚工作时,父亲的工资很低,无暇顾及我们的贫困,接到我们的求助信,他有时也爱莫能助,万般作难。
遇到这样的情况,母亲只好陪了笑脸四处借粮。为了把口粮省给大姐,常常一根红薯就是一顿饭。直到现在,母亲忆起当年的生活,总是感叹地说:“那时的日子真难挨。”母亲的言语中既是对过往岁月的叹息,又是希望我们珍惜今天的生活。
记忆里,我不到一岁,母亲的奶子里再也挤不出半滴奶水。无奈之下,只好把我托付给亲戚钟婆婆断奶,每月付给她四元劳务费。
一个月后,母亲去接我,见我面黄肌瘦,大便时痛苦不堪,立即把我带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营养不良患了脱肛。
之前,村里也有两个患这种病的小孩,经过几年的拖沓,还没活到五岁便夭折了。以我的状况,周围人断定我活不过两年,劝母亲放弃治疗。
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母亲仍不愿放弃任何努力。
中午在生产队挣了工,母亲顾不上吃饭,匆匆带着我赶去医院打针,甚至直接把我带到生产队的劳动现场。下午又背着我去医院,从不间断。
从家里到医院有一条三百多米长的河,没有桥,母亲背着我每天要趟四次水。严冬,河水结了薄薄一层冰,母亲把我裹紧背在她瘦小的背上,刺骨的河水从她的膝盖淹到大腿,上下牙齿磕磕颤颤响个不停,怎么也合不拢嘴。两条打颤的腿如同筛糠,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上了岸,连穿鞋也困难。母亲只好背着我小跑一阵路,身上才渐渐暖和起来。
或许,母亲双腿留下了疼痛的毛病,就在那时,在我心里,亦是我一生对母亲最大的内疚。
为了治病,父亲东拼西凑,再紧再困难,每月都按时给家里寄钱。
母亲常常为我开小灶,每天煮红薯玉米粥时,在旁边的沙罐里放上一把米,煮好后,加一点猪油在里面,让我吃起来满口溢香,充满幸福。
猪油拌饭,是我一生中怀念的美味佳肴,里面有缓缓流淌的母爱,延续了小小的生命。
母亲打听到十几里外的老中医—外号姚草药,有精湛的医术,她每隔半个月都要带我去看一次病,回来后提着满口袋中药,披着夜色回家。路上,母亲给我讲一些故事,激励我勇敢地与病痛作斗争。在母亲的心里,大概没有什么比我的健康更重要。
经过两年多的四处求医问药,病情总算得到控制。那一年,记忆中的父亲第一次回家探亲,第一次带我去打针,见我臀部两边全是针眼,肌肉乌青,硬得像木头,在一旁偷偷地流泪,那也是我第一次见父亲哭泣。
探亲结束后,父亲简单地处理了家里的事务,带着我和母亲到了他的工作单位—湖南长沙。
母亲带我去工地,我看见父亲和工友们整整齐齐地排成长龙,喊着号子,用铁棍翘起钢轨,一点一点地移到铺满道砟的铁道上。汗水滴在钢轨上,瞬间被蒸发到空气中。于是,人的呼吸里立即多了一种咸咸的怪味。懂事后,每当我看见火车从铁轨上急速而过,就想起父亲被劳动强度压弯的身影,心里感到一阵酸楚。
下班后,父亲就到附近的河里撒网打鱼,拿回家改善生活。听说鱼头有营养,母亲就把它单独炖了汤给我喝。父亲还托人买了当时非常贵重的鱼肝油给我补养身体。
在我心里,年轻的父亲成天不知疲倦地劳动,总有使不完的力气。长大后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种慈父的恩情和责任支撑着他。
经过几年的不断求医和精心呵护,我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正常,有了较强的免疫力,直到现在,连小感冒也很少犯。
长大后才渐渐明白,人的生命脆弱如薄冰,有时还不如路边的花草那样经得起风雨侵蚀。但世上有一种爱,叫默默付出。有一种坚守,叫永不放弃。
我的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无数平凡的父母之一,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无数伟大的父母之一。他们传统、善良、坚强。他们不是大人物,却用伟大的爱,帮助一个新的生命走向灿烂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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