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两株银杏的蝶变

■朱仲祥

追逐红叶时，我却在等待两株银杏的华美蝶变。

我上班的地方，曾经是一处古老而沧桑的院落。但那些青砖碧瓦连同院落里的故事，已经在时间流水的冲刷下所剩无几，唯有这两株高大挺拔的银杏，经历三百年风雨沧桑后，依然高高挺立在大院的草地上。春天来了满树嫩绿，夏天来了一树青葱；而秋天来了，能够期盼的就是粗壮树干上铠甲似的金黄。

峨眉山下是银杏的家园，自古以来城里城外遍植银杏。自这里走出的大文豪郭沫若先生，写有一篇抒情散文《银杏》，里面这样描写故乡的银杏：“秋天到来，蝴蝶已经死了的时候，你的碧叶要翻成金黄，而且又会飞出满园的蝴蝶。你不是一位巧妙的魔术师吗？但你丝毫也没有令人掩鼻的那种的江湖气息。当你那解脱了一切，你那槎桠的枝干挺撑在太空中的时候，你对于寒风霜雪毫不避易。你没有丝毫依阿取容的姿态，但你也并不荒伧；你的美德像音乐一样洋溢八荒，但你也并不骄傲；你的名讳似乎就是‘超然’，你超在乎一切的草木之上，你超在乎一切之上……”郭老笔下的银杏，美丽，脱俗，坚贞，超然。我不知道郭沫若在这座城市读书时，是否见过眼前的这两株银杏，或者说他笔下的银杏，就有这两株银杏的影子。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株银杏如郭老所吟唱的，有着如蝴蝶般飞舞的金黄叶子，有着傲然挺立不卑不亢的枝丫，有着超然于世不落流俗的气韵。年轻时读郭老的这些锦绣诗文，对古嘉州的银杏心生敬仰。

但今年入秋的雨水特别多，一连十来天都是阴雨绵绵，将两株银杏久久笼罩在蒙蒙细雨中。每当冒雨走进大院时，我总要担心地望望那两株银杏，怕树上葱茏的叶子来不及金黄就被无情秋风秋雨给弄没了，就会错过一年观赏银杏的最好时节。我固执地认为，没有了深秋里一树金黄的银杏，将不会是一个完美的年轮。好在天气终于放晴了，露出了天高云淡的季节特征。笼罩银杏的秋雾也顿然消失，两株银杏在雨后的阳光下，亭亭玉立，郁郁葱葱。

我于是放下心来，静静等待院子里的两株银杏，在明媚秋阳下的辉煌涅槃或美丽蝶变，如同等待一场令人心动的约会。但等待是一件倍感煎熬的事情，由于前面秋雨绵绵气温偏低，银杏由绿变黄的过程似乎特别漫长，早晨上班望望还是沉郁地绿着，晚上下班望望依然绿得沉郁；今天看看还是青枝绿叶，明天看看依然青枝绿叶。观看银杏的时间，已经比往年推迟一周了，两株银杏还是一如既往的葱绿着，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虽然心里很着急，但对银杏的美丽蝶变是充满信心的。我知道她俩正在酝酿着情绪积蓄着力量，准备着把最好的秋色呈现给我们，绝不辜负这个美好的金秋。

又是一阵秋寒，又是一场风霜……

终于在过了一个周末之后，我踏着星期一的朝霞走进院子里，下意识抬头朝两株银杏望去，却没想入眼已是一片金黄了，犹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惊喜。那些沉郁的绿色不见了，树叶全变成了妩媚的黄色，在遒劲树枝的托举下，在晨风轻轻的吹拂中，欢快愉悦地舞蹈着。我不由联想到郭沫若的诗歌《凤凰涅槃》，“我们新鲜，我们净朗，我们华美，我们芬芳”。这两株深秋的银杏，恰如经历了一场蝶变或涅槃，化身为新鲜而美丽的凤凰。

随着太阳的升高，阳光瀑布一般泻落在经霜的银杏上，如打扮新嫁娘一般精心装点着，让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接受阳光的洗礼，都能在这洗礼中出落得光彩照人，如两堆炽烈燃烧的火焰，如两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或者是两簇惊艳一现的昙花。又一阵秋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子飘飘而下，在草地上洒落一地明晃晃的金黄，如满地盛开的迎春花，如草地铺上了金色地毯，极大激发起我欣悦的情感，令人有舞之蹈之的冲动。更令人钦佩的是她们飘落的美丽。她们不惧秋风的肃杀，不惧化作落英碾作尘。即使是在飘落的过程中，也要纵情歌唱优美舞蹈，欢快地告别依恋的枝丫，蝴蝶般飞向大地；即使是飘落在了草地上，也要精心构思出优美图案，相互拼织成一张流光溢彩的地毯。此时我看见一对蝴蝶，翩翩飞舞在银杏叶交织的地毯上，她们一定是以为飞在春天的花丛中了。

面对两株银杏的华美蝶变，我才知道自己等待的，其实就是两个生命的美丽绽放。为了这份绽放般的蝶变，我的等待也变得美丽起来。

新闻推荐

峨眉山景区开启淡季票价

峨眉山雪景扫码先睹为快金顶银装素裹记者龚启文摄本报讯（记者魏玉婷）11日下午，记者从峨眉山景区管委会获悉，2018年12月15...

峨眉山新闻，讲述家乡的故事。有观点、有态度，接地气的实时新闻，传播峨眉山市正能量。看家乡事，品故乡情。家的声音，天涯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