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寒：磨杵成针静待花开

□ 记者 汪嫒 文/摄

“磨杵精舍”是谢子寒自取的斋号，他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就是想用这个来激励、磨砺自己，沉下心好好画画，画自己的画。”

11月18日，阴雨连绵，屯溪商贸城一老小区，上楼梯，抬眼，正对着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磨杵精舍”，无装裱，甚是随性。进屋，一张巨大的画桌占据了大半的客厅空间，一名身材微胖、长发微卷的男子在案前提笔泼墨。

“你别看他胡子拉碴一大把，他还是个80后。”同行的屯溪区书协副主席叶物嵩指着眼前人介绍道。谢子寒转身笑说：“是呐，我这个呀，是故意做旧的。”

“在这片有这么多名人先人光环照耀的土地上，能纯粹靠着自己的画来养家的人，谢子寒真的算这个。”书法家王昱竖起大拇指。

杭城进修

出生于1980年的谢子寒是歙县南乡人，父母都是工人。“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初中开始学画，高中毕业后到中国美术学院进修。”谢子寒的话并不多，几乎都是一问一答慢慢被“挤”出来的。虽然学书画的投入很大，但因父亲曾是漆匠会作漆画，谢子寒的这个兴趣爱好得到了父亲的首肯，因而家境并不富裕的他们也选择了支持。“那时候为了送我去进修，父母向厂里预支了很多的工资，家里也欠了许多外债。”

在中国美术学院进修了两年，毕业后，谢子寒留在了杭州，以画谋生。“毕业展每个人交了五幅画，以售卖的形式进行，最后我的画卖出去了三幅，收到了一千多块钱，一下子生活费有了着落，这真的让我很兴奋很激动。”谢子寒回忆，当时全班不到20个学生，虽然自己不是卖掉最多的，但相比那些大部分一幅画都没有卖出去的同学，自己算是有了很不错的成果了，这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和希望，还有继续留在杭州生存的资本。

“在我的人生中有一点值得一提，就是每一次特别困难的时候，总能遇到贵人相助，帮我顺利渡过难关，然后又让我重新燃起坚持下去的希望。”谢子寒说，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他的心境很清高，但现实是很残酷的。一个外地人，在杭州人生地不熟，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很难把画卖出去，这对于职业画家来说，境况很窘迫。“就在我快揭不开锅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毕业的老同学的电话。他是卖画的，可能是看中了我的画，所以向我订了一批，30幅宋人小品，一幅100块。”不期而至的订单帮助谢子寒渡过了难关，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回乡卖画

靠着这3000元的订单，谢子寒度过了大半年悠哉的生活，甚至有了福建的大客户，接下了几个万元大单，刚感觉在杭州站住了脚，谢子寒却要回家乡了。

“因为父母在这边，不管你在外面漂多久混得多好，最后还是要回来，所以就算当时有不舍也不想，但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回来。”在中国美术学院进修期间，谢子寒与来自徽州区岩寺的同班同学张雨相恋成婚，2002年，谢子寒带着新婚妻子一起回到了屯溪。

父母出钱加上自己的卖画积累，谢子寒买下了现在的这幢房子。装修时，他舍弃了常规的沙发、电视机柜等家具，而是让木匠直接在房子里打了台长3.6米、宽1.5米的大画桌，这是谢子寒倾注心血的地方。

“我们回来的时候很困难，也面对过诱惑。老街上有仿字画生意的，市场很好，当时就有几个做高仿字画的兄弟找到我，希望我画高仿字画，他们向我承诺，每个人一年包我10万元，三个人就是一年30万元。但是我拒绝了，就因为这件事情我父亲和我生气，整整一个多月没有理我。他想不通，这个钱为什么我不挣呢？但是我骨子里就不愿意去做仿画，就想画自己的画。”想到当年自己的决绝，谢子寒地说道。

拒绝了财富，意味着要做好清贫的打算。因为刚到屯溪，认识的人也不多，卖自己的画很难。加之很快又遇上了“非典”，大半年的时间里基本上也没什么人出来，房贷每月一扣，几乎没有余粮。“那段时间真的够呛，到处问人借钱，实际上认识的人也不多，也借不到。就在揭不开锅的时候，有一个阿姨向我们伸出了援手，拿了500块钱给我，说再过一个星期，等她发工资可以再借点给我们。”这500元解了谢子寒的燃眉之急，更令人惊喜的是，三天之后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山东的电话，要订一幅丈二的画作，6000元酬金。再次顺利渡过难关的谢子寒赶紧让媳妇揣着500元，带了两幅装裱好的字画，一起送给了当时借钱的阿姨，为了报答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谢子寒向阿姨许诺，任何时候想要他的字画都行。

遵循初心

“毕业之后算是苦苦挣扎到现在吧。我其实很简单，就是喜欢画画，就想画自己的画。”呷了一口茶，眼前的谢子寒神情平淡而坚定。

谢子寒说，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你身边的东西。回乡后，我慢慢发现生活当中有两点很值得去画，一个是黄山，一个是徽派建筑。“画黄山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很难再画出新花样。但是画民居的人不是很多，所以我就设定了以徽派民居为主要的创作方向。”为了画好这个主题，谢子寒从2003年开始出去写生，跑遍了老徽州，只要有老房子的地方都要去看看。写生收集完素材回来后，将稿纸放在墙上，谢子寒却画不出来了。

“因为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或者说，表现手法和技法都自觉不够成熟。大概有两三年的时间，我都没有一幅作品，最后那张稿纸都发黄、破了，我还没动笔。”谢子寒说，直到2006年，一次，自己把一幅作品的空白边角料裁了下来，揉了揉放在了一旁，闲来无聊时又打开，涂鸦了几笔，却偶然发现呈现出的视觉效果特别像老房子斑驳的肌理，瞬间有了灵感，便画了一幅有装饰风格的民居画作，颇受业界好评。这些年间，谢子寒尝试用多种技法、不同的表现形式去画出自己心中的民居。

谈及对绘画的理解，谢子寒侃侃而谈：“首先你要清楚，为什么画画？是为了名、为了利，还是纯粹就是喜欢画画？搞清楚为什么画画之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画什么？然后才想到是怎么画？至于笔墨、辅助手段，是因表现对象不同而去做相应的研究调整，那是对自己绘画语言符号的一种摸索。有很多人搞不清楚为什么去画画，总是去学别人的，今天觉得这个人好就去学这个人，明天觉得那个人好就去学那个人，但是，你自己的呢？我觉得画画不应该是盲目地画，也并不是说笔墨有多纯熟就是一幅好画。一幅好的画它有生命力，生命力是什么？那就是你的思想。一幅完整的画要有明确的主题、背景，通过你自己的思想积累沉淀，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表现出来。”

“磨杵精舍”是谢子寒自己取的斋号，他说，古有典故“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正是希望用这个来激励自己、磨砺自己。“我为什么始终坚持画自己的画？因为这是我的初心，我就是想干自己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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