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屯溪 董建
已故的方宗耀先生曾是屯溪一位有一定知名度的书法家。方先生是否称得上书法家,让我颇费思量。如果以方先生曾加入过黄山市书法家协会这一点来看,称之为书法家未尝不可。然而加入市、省乃至全国书法家协会,也并不意味着就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家。能否加入各级书协,并没有一个公认的标杆,况且这个标杆的升降,人为的因素实在太多,更何况许多字写得比方先生差得多的人自称书法家还不过瘾,并冠以著名二字。为什么在这里浅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一个特殊时期,方先生曾是屯溪在某一层面具有一定代表意义的人物。
方宗耀先生是休宁榆村人,我与他认识,大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他好像有六七十岁样子。他在市新华书店侧门旁设摊鬻字,一幅字几角至一元、几元不等。我当时居住在老屯溪区委院内,距其摊位不远,所以有段时间常去他那聊上一会。方宗耀先生的字属于大众喜欢的类型,故而光顾者大有人在,也不乏一些激赏者。一次有人请方先生写一册大字楷书,是作为他小孩习字的范本。某天我与他聊到刻印,方先生拿出一本印谱,说上面的几方印是他刻的,他的常用印也都是自己刻的,不假他人之手。因此我知道除毛笔外,他也偶操铁笔。过了几天,我将自己的篆刻习作拿给他看,他笑容可掬地赞赏了几句。我现在已经明白,过去老先生夸奖人,大多数是当不得真的,他们基本上都是好话多说,对不太熟识人更是如此。我现在看一些介绍书画家的文章,常看到某某著名书画家称赞作者的文字,我从不以为然,你拿作品给人看,别人几句客套话,岂能当真?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宣传说自己的作品得到某某名人的高度赞扬。当然这还算是沾点边的,更有那凭空捏造的,反正是死无对证,其奈我何?比较靠谱的做法是别人对你的评价,或已写成文章发表,或专门为你题词,有物可证,方可引用。何况许多的评价已充满了溢美之词。扯远了,且打住。
方先生与我闲聊,说自己的书法底子是在念私塾时打下的,未拜过什么名师,小时写字就得到大家的夸奖。成人后在旧时休宁县机关做些誊写文字的工作,也务过农。晚年遂依靠自己的技艺出来挣点钱。关于方先生的身世,我知道的仅此而已。九十年代后,方先生书名渐大,作品也常在市里各种展览会上露面,书法价格也是不同以往了。
其实我和方先生交往较多的,并不是因为书法和篆刻,而是缘于京剧。八十年代前后,我痴迷于京剧,持续了十几年,晚上多在票社活动,方先生后来也加入了进来。我和方先生都唱老生,我喜杨宝森、马连良,方先生则学言菊朋。有一年票社在阳湖一个村庄演出,我和方先生隔天主演《空城计》,我唱孔明时,他扮老军,轮到他演诸葛亮,我和董家中先生为他配老军。大概是年龄的关系,方先生的嗓门低而窄,唱的又是断断续续、飘飘忽忽的言派,因此台下观众基本上听不见他唱的什么,剧场内有点乱哄哄的。方先生心态很好,他只管自己陶醉在角色之中,似乎他就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诸葛先生了。后来票社的负责人感到他的演出效果太差,有意“封杀”他,他当然不甘心跑龙套,渐渐不大来票社了。嗓子因年纪大而变弱是人之常情,不过也有个别例外,票房过去还有一位姓方的老先生,也唱老生,他的调门非常高,但音域窄,声音打不开,致命的弱点是常带有歙县方言尾子。
那时,我尚供职于公共汽车公司,有一位也姓方的同事很欣赏方先生的字,他请方先生在家中吃饭,知道我认识方先生,便请我作陪,这是我唯一一次和方先生一起喝酒,喝的是黄酒。方先生酒量似乎不大,但好杯中物。那天他喝高兴了,离座清唱了几段,时不时还加上些儿身段。自从方先生不来票社,我俩便没有机会见面了。1995年春,我在深圳“元平特校”待过数月,看到不少方先生的作品,原因是该校的校长,曾在黄山一所著名中学的一位原校长力荐下,买了不少方先生的字,校长先生还在我的面前将作品拿出炫耀过,据说其中一幅小楷成交价高达八千元。
方先生去世多年了,在屯溪街上,还能看到他的遗迹,如老街“茂槐”的匾额及两边的楹联即是。去年我采访“茂槐”主人,他便向我说起当年为了题写斋名,他专门在街上看了一遍,唯独看中了方先生的字。并强调自己不迷信于一些所谓名家。
方先生于书法一道,能写楷书、行草、隶书,偶写篆书。他被人称道的是楷书,楷书也确实有些功力。但从方先生的书法总体来看,字写得圆熟,缺乏骨力。隶书则近俗。
新闻推荐
8月15日,休宁县海阳镇人民政府与黄山市昆宁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功签约,开发黄山市昆山———休宁生态农业园项目,标志着该县发展生态农业园经济已进入实质性阶段。据了解,该生态农业园项目以...
休宁新闻,弘扬社会正气。除了新闻,我们还传播幸福和美好!因为热爱所以付出,光阴流水,不变的是休宁县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