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乡村“饭市”

［如歌岁月］ 合肥 蔡晓伟

小时候，我的家在西北偏僻的农村，坚韧的父母只能无奈地拚着自己的体力，艰难地维系着一个八口之家。作为他们长子的我在那种岁月里，也过早地懂得世事的艰辛和人生的不易。

那时候山村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晚上的照明靠的都是一盏简易的煤油灯。那煤油灯一般是用空墨水瓶，装上煤油，放上一个用白铁片做的灯浮子，棉线捻儿沿着浮子管儿钻出一点点，点灯的时候，亮光有黄豆粒儿那么大。这样的油灯那时也是舍不得用，所以，月光对我们来说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我家住在村子中央，门口那方平坦、开阔的地上摆放着一溜大小不一，但却是平平整整的山石，那是父亲忙农活之余，在山间千挑百选出一块块方正、平整的山石，并扛回家摆放在那儿供乡邻们坐的，于是，我家门口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热闹的 “饭市”。晚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亲都会不约而同地端了一大海碗简单的饭食，来到“饭市”，就着月光，一边品味着碗里的香甜，一边话着农活，拉着家常，淳朴的乡邻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来栓释着生活的情趣。

月光下，孩子们是最欢腾雀跃的。他们从不会像大人们那样不紧不慢地吃饭，往往是三下两下扒拉几口，撂下饭碗就往外跑。很快就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在我家门口开阔的空地上，在大人们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声里，在皎洁月色那无形的纱帐下，大大小小的孩子成群成伙地玩着不同花样的游戏，“老鹰叼小鸡”，“老鼠钻圈”，“丢手绢”，“捉迷藏”，“扮家家”……常常是喊叫声、笑闹声此起彼伏，有时笑闹声大了，影响了大人们的谈话，还会招来一两声呵斥，于是，一个个伸伸舌头，继续着自己的游戏。疯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直到大人来找，才极不情愿地在一声声嗔怒地呵斥声里慢慢地散去，抬头望着天上的月，相约着明晚的游戏。

随着日月的更迭，时光的流逝，我们姐弟相继长大、离家、成家、立业。在多年之后的同样天气，我依稀还可以回忆得起当时空气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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