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空瓶子

□梁靖雲

小镇上，有一条背静的老街，青石板铺穿了整条街。街道两旁都是青石黑瓦的老房子，老而斑驳，也很矮，歪歪斜斜的。

老街下临一条大江。这里原本是个大码头，据说在汉代就有了，船来船往，好不繁华。然而自从柏油路铺过来了之后，船行渐少以至没了，老街也开始冷清下来。

偶尔可见一两个残破的院子，从坍塌了的院墙看进去，感觉那院里面的荒草能把人整个儿淹了，还有几根藤蔓顺着断壁残垣向上攀引。

暑假里，我去学琴，每天早上都得穿镇而过。我喜欢从老街绕行，一来可以感受一下老街的凝重，二来也可以追忆我的幼儿时代。然而学琴第一天，从老街走过，我就看到破院子墙边立着一个空塑料瓶。这现代的东西跟这沧桑的古镇很是不协调啊！何况还是垃圾。我顺手把它捡进了垃圾桶。不过后来几天，我都能看到那扔有空瓶子，于是，我一次又一次把它们捡了，却一次又一次的又见到它们，仿佛是幽灵般挥之不去，我出奇的恼怒了。

终于等到吉他班休息的那一天，我又来到老街游玩，当然也是来抓这个不爱护环境的人。终于，有个小男孩出现在墙边，手里还真拿着瓶水喝。只见他把瓶口对嘴，一仰头瓶就空了。然后，他顺手便把瓶子放在墙边。原来是他！我马上追上去，向他灌输了一大堆环保之类的开导。待我说得口干舌燥，他才弱弱地答道：“大哥哥，我懂点这些，可我是为了留给那位捡破烂的……”

“啊？”我诧异了。

“这一带有位老人，以捡瓶子卖为生。听说他原来也是个人物，后来落魄了。然而他又不愿去翻垃圾桶，只是捡路人扔下的空瓶子。这都是听我爸讲的。然而现在人们乱扔在路上的瓶子也少了，他的生活就难了，所以我才每天都把废瓶子放墙边。”

听罢，我愣了好久。

“看，他来了！”他拉我闪过一边。

只见一位老人，背着筐出现在那墙边。他衣服旧而不破，头发乱而不脏。他步伐蹒跚地走近瓶子，颤抖着手把它捡起。但他眼睛依然有神。

我在那站了好久，自从老人走开后，那小孩也站了好久。此后，这老墙边每天都有两个空瓶子。

（作者系武胜县烈面镇初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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