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柳色新

□刘晋寿

三月初,在定西街头和郊外的田野上,处处能看到返青的柳色,那一丝丝淡淡的、隐隐的黄绿,让人感觉一新,内心产生按捺不住的的欣喜。

在北方,除去松柏,最早绿的就是柳了。冬天,万木凋谢的季节,松柏叶还是绿的,只是那绿暗淡了一些。一到春天,就又变得鲜艳了。松柏四季常青,只是各个季节绿的深浅不一样罢了。

柳则表现得四季分明。春天刚刚发芽的时候鹅黄,慢慢由黄变绿,夏天翠绿,秋天,叶子经寒流一次次侵袭,苦雨一场场洗涤之后,变成墨绿。在白杨、椿树、核桃树、梧桐和泡桐的叶子相继落去之后,柳叶还绿在枝头。柳叶是落在最后的,即使已经被霜煞死,还不愿离开枝头。稍加注意,你就会发现,即使叶子落尽了,垂下来的柳丝依然泛着隐隐的绿。

北方的柳,是最美的风景树之一。水边的柳,常常把枝条垂到水面上,倒影在水里,形成一幅绝美的水墨画。路边的柳,洒下浓荫,给行人纳凉。那些随意而成的柳林,是小鸟的天堂。盛夏时节,你若拿一本书走进树林,找个地方坐在斑驳的树影里,打开书页,鸟鸣声落进字里行间,偶然还会有一片树叶无声无息地落下来,仿佛置身仙境。

在北方,尤其北方的乡村,你随处都能看见柳树。它们生长在村前屋后,生长在田野上,守护着北方的土地。

柳是不挑剔的树种,种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无论是黑土地、红土地还是黄土地,它都乐意扎下根来。只要有泥土,有阳光和雨水,柳就能成长,即使在沙漠的边缘,在戈壁滩上,你也能看到柳的影子。在植树的季节,随便砍根柳枝条,插到泥土中,它就能成活。柳树顽强的生命力是罕见的。

柳有极强的柔韧性,敢于抗击风沙,也敢于和干旱斗争。在干旱的年份里,眼看柳树粗壮的枝杈与主干都枯死了,但是来年春天,树根就又会发出新枝。它们顽强地与恶劣的环境斗争着,保护着自己生命的种子。

有时你会看见一高大的柳树站在河边,枝桠四展,绿叶繁茂。可是,当你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它的树心早已腐空,里面还有火烧的痕迹。即使内部腐烂了,它依然努力撑起鲜嫩的枝叶。

有一次,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爬上故乡的一座小山,去看那棵我朝思暮想的柳树。走近了才发现,它浑身都是伤疤,树身有被鸟虫咬过的痕迹,还有很多被啄木鸟挖空的小洞。如此伤痕累累,但它依然坚持站在山顶。这棵柳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站在那里,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它还站在那里,奇迹般地活着。

柳不仅有依依的柔姿,更有一身的风骨。它柔和而不软弱,秀丽而不娇气,顽强而无锋芒,它是树中的女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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