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晋寿有名的风景当然好到那里走走看看无疑是人生的一

□刘晋寿

有名的风景当然好,到那里走走看看无疑是人生的一大乐事。这样的旅行会给我们快乐和幸福。但它需要时间、精力和费用,所以我更喜爱身边的小风景。

小风景易于被人们忽略,但仔细观察和品味却别有情趣,让我们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大自然的恩泽。

早年我在庆坪中学教书时,校园内就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由两个半圆形组成,中间是一条笔直的鹅卵石甬道,花园里有牡丹和玫瑰,也有别的花卉。印象最深的是两棵弯弯柳,还有两株丁香。弯弯柳与别的柳树不同,枝条弯曲,妩媚动人,风吹来,那沙沙的声音也格外柔美,天籁一般。至于丁香,它们对称地站在花园两边,枝干是弯曲的,葡萄藤一般,盘来绕去,没有一根直的。这两棵丁香树年代久远,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沧桑。但每到春天开花的时候,它们的枝头从不懈怠,繁华满枝,香气浓郁。自那时起,我就喜爱上了丁香。曲柳和丁香,加上其他的花卉,这个小小的花园就成了一个别致的所在,足以让人安心地学习和工作。四合院的后面有一个破旧的庙宇,庙前是几棵高大的松树,它们也年代久远,同样给人幽静和安详的感觉。校园在一座宋代的堡子内,朗朗的读书声在心灵与墙壁之间回荡。有一次,我爬上城墙,站在高处眺望,看见文昌宫山顶上的战国秦长城,烟尘中的关山,以及庆坪河和坪上的村落和一块块麦田,内心顿时涌起波澜。我非常喜爱这个小环境,多年后还常常思念那两棵弯弯柳和丁香树。

给人影响深刻的不一定是名山大川,不一定是名胜古迹；打动人心的往往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景物。会川就有许多这样的小环境。渭源二中校园内有一座悬楼,基座是石头的,在那些砌得整整齐齐的石头上面是两个木屋,它就是悬楼。悬楼前面是平地,后面悬空,周围的走廊铺着木板,栏杆也是木质的。我非常喜爱这座房子,它的东北侧还有一栋土木结构的二层小楼。这些房子是民国时候遗留下来的,原是一个土司的庄园,解放后改为学校。它既有历史的凝重,又有独特的地方色彩,因而非常可贵。我到二中工作的时候,它们已没有多大用场,但作为学校,这样的建筑是很有意义的,学生们就常到悬楼那里背书。悬楼后面的鹅卵石小路,通往水井和灶房,出后门就是清澈的漫坝河,河边古柳依依,水磨转动。闲暇之余,我就到悬楼上走走,从中间的台阶上走下去,一直走出后门,在河边上转悠,疲劳、烦恼就不翼而飞了。

我是个爱清净的人,和山水草木在一起更合心意,也更为自在。所以常常会发现这些袖珍式的小风景、小环境,也常常不畏辛劳,不怕路远,去追逐它们,享受它们的灿烂绚丽。渭源文昌宫山顶虽然只有残破的战国秦长城遗址,但能领略到大秦帝国的强盛和先民拓疆守边的神圣职责。临洮县城内的哥舒翰纪功碑虽然只是一块残缺不全、文字脱落的石碑,但能品味出大唐的气势。荒原上的一丛芨芨草、深谷里的一声山鸡啼叫,都会吸引住我的眼球和心灵。河边的小树林,山顶独一无二的大树,小河上的独木桥,都会构成一片小风景,带给我无限的喜悦。一个人到田间走走,到小巷中走走,到没有风景的地方走走,都会看到一片不是风景的风景,得到某种启示和意外的收获。

小风景或者是一头耕地的牛,或者是一匹食草的马,或者是一只蹦蹦跳跳的羔羊,或者是一只在天空翱翔的雄鹰,或者是一潭春水中黑压压的小蝌蚪,甚至是一只醉意浓浓的蝴蝶,一只落在花蕊上的小蜜蜂,一缕袅袅升起的炊烟,一片飘然而落的秋叶,只要你留意,它们就是你需要的风景。有心人往往在营造自己的小风景,室内室外都一样,内心外表都一样。人是风景的观赏者享受者,也是风景的发现者创造者。

大风景好,黄山、九寨沟、壶口瀑布、桂林山水,谁不想去看看呢?祖国美好的山河是我们心中的骄傲和自豪,是激发我们热情与创造的精神源泉,有机会就该去游览游览。但它们毕竟在远处,得专门去欣赏,而小风景就在我们眼前,在我们身边,时时处处都能看到,欣赏的方式和欣赏时的心情虽然不一样,但同样给我们愉悦和舒畅。热爱并营造自己的小风景,生活就会更加精彩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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