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洒孤泪向明月

□朱以光（旌阳）

7月19日，学生黄春曦发来短信，说刘巧昨天出事了，她暑假回中江刚拿到驾照，带着父母开车行到一个山路转弯处，车子不知怎么就落进了人民渠，他的爸爸获救了，她却失踪了。我马上打电话问具体是怎么回事，黄春曦说，她在广汉，也是同学告诉她的，说刘巧本来已经考上了四川大学的研究生，哪知出了这事……我在电话中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生命为什么是如此的无常、如此的残酷？一个20来岁的女子，怎么就……

挂了电话，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刘巧年轻漂亮的影子。2010年，我教文科补习班，毛遂自荐上来的语文课代表就是刘巧，当然，我那时对名字不熟，但人是一下就记住了，个子不高，脸圆而红扑扑的，双眼皮下的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整个人小乖小乖的，是一位如桃花一样美丽的少女。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慢慢了解了来自中江的刘巧的个性，豪爽，大气，做事干净利落，有点所谓的“女汉子”风度。

补习班也就一年时间，学生的学习生活很紧张，紧张到有些学生考不好就忍不住哭鼻子，比如同样来自中江的黄春曦就是，刘巧就以小巧之身担当了大姐姐的劝说重任；还有一次，不知怎么就说起了未来理想的问题，到底说了什么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刘巧说话的姿态，她站在那里，从容不迫，睫毛闪动，两眼炯炯有神，未来的画卷仿佛正徐徐展开，她桃花般的脸上溢满了光彩……

高考结束后，学生各奔东西，各种节日前后，照例会收到学生们的许多短信。有一天，刘巧打来电话，说她在中南林业科技大学读汉语言文学专业，问我这个同专业的老毕业生如何学好专业，我哼哼哈哈一二三四地说了一通，又鼓励了一通——说实在的，我当时的偏执想法是，你在林业大学学汉语言文学，是不是剑走偏锋？也许聪明的刘巧揣测到了我的心思，她说她准备考研究生。但我当时不以为意，曾经听过许多高考没有考好的学生要考研究生的豪言，但往往都只是豪言而已。

但是我的想法错了，黄春曦说刘巧一直很努力，本科毕业前夕已经考取了四川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我知道如桃花美丽的刘巧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她在我所不知道的武汉大地艳丽地开放，她在向她的人生目标抵达。

行文至此，我的心里隐隐作痛——蓬勃艳丽的那支桃花永逝了。21日黄春曦发来短信说，奇迹没有发生，刘巧找到了，她被水流冲到了三台，当天下午就在三台火化……我在当天的《德阳晚报》上看到相关报道：18日上午她开车带父母外出游玩，却在中江县玉兴镇旭光村人民渠一转弯处突然坠入路边水渠，她的父母被消防官兵成功营救上岸，她却被水流冲走了。

常说“天道酬勤”，为什么刘巧就遭噩运？她所向往的人生画卷呢？真是无法可想。从来天意高难问，我洒孤泪向明月……时过三载，前尘影像，仍如水涌。我眼波心海中那一轮青春的明月，依然还在，没有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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