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燕玲
临近春节,超市的货架摆满了各种年货,琳琅满目,散发着浓浓的年味。糖果货架前,糖果包装五颜六色,粉色的像春天的桃花,绿色的似夏天的甘蔗叶,红色的如深秋的枫叶,让人目不暇接,购物的人多得接踵比肩。
身旁一个女孩子摇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要买很多种颜色的糖,我要妈妈教我折糖纸。”孩子妈妈说:“好的,我们回家后折糖纸。”这母女俩的对话,让我回想起折糖纸的童年。
我们那个年代的女孩子,大多都有过折糖纸的经历。那是上世纪的六十年代末,物质极其匮乏。虽然我的家乡崇左是产糖区,但在家里,糖果仍是少见的零食,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几颗,吃完后糖纸都被我们留下来,可过一个年也攒不下几张糖纸,那时候的糖纸对我们来说就是奢侈品。在学校里看到有的同学收集到的糖纸很漂亮,我真是羡慕啊。那时,收集到更多漂亮的糖纸,是我朝思暮想的梦。
为了多攒糖纸,我和小伙伴学会了去东门口码头两旁的垃圾堆里捡塑料鞋底、碎玻璃、牙膏皮等“破烂”,卖给废品收购站;甚至到野地摘猪菜,摘回灰灰菜、苦麦菜、虾嵌草、瓜子菜、马齿苋,用刀剁碎,卖给食品站喂猪,这样攒下的一点点“私房钱”,用来买糖果。又想多攒糖纸,又不舍得很快把糖吃完。我和陈同学就发明了一个办法,每次两人分吃一颗糖。
从江南转学到江北,上学的第一天,我孤独地站在离教室不远的球场边不知所措,是陈同学过来拉着我的手把我牵进教室,之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每次吃完一颗糖,我们就商量这张糖纸该归谁。
攒下的糖纸,我用湿布抹干净,晾干,铺平后一张一张分别夹在书本里。我常翻开书本数那些糖纸,每增加一张心里就美滋滋,甚至比吃到了糖果还高兴。不过高兴之余总有些遗憾,二分三分攒来的钱我大多都是买那种便宜的一毛钱11颗的薄荷糖,收集的糖纸品种就比较单调,也没有同学愿意交换。别的同学糖纸漂亮,她们折出美丽的蝴蝶结、小纸人。我大多是折纸手镯,手镯的折法很简单,将糖纸折成小长条,把小长条折叠成两层,用两条小长条从中间互相穿插翻折,再一条一条连接,再翻折,一直折到合适的长度,将首尾连起,便成了一只纸手镯。
糖纸折叠的纸手镯,是我拥有的最早的手镯。纸手镯戴在手腕,没有多少天就会被我弄脏了,或损坏了。因此,我乐此不疲地、重复着挣零花钱、买糖、吃糖,收集糖纸、折纸手镯的游戏。我的童年因为折糖纸而甜蜜。
那时的生活,无论是吃的穿的还是玩的,没有现在这么多选择,可能是因为难得,我们常会乐呵呵地沉浸其中,过后更是回味无穷。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人民在衣食住行方面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家乡崇左也一样,老百姓的生活如同生长的甘蔗节节高――一天比一天甜。不用等到过大年,就是平时,超市里精美的糖果也是多种多样,现在的孩子拥有几十上百张漂亮的糖纸,不再是难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折糖纸,可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并未被我遗忘,它们带给我的快乐和甜蜜一直藏在我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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