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奔跑

□池州叶志勇

我喜欢清静的生活。我喜欢躺在椅子上看书，旁边清茶的香味丝丝缕缕，温暖的阳光上上下下。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轻松而惬意。

但这样的日子渐渐少了，它像一片逝去的树叶，渐飘渐远。好在旁边多了一个人，我沉浸在幸福中，去阅读另一个心灵。她的欢快，她的喜悦深深地浸染着我。于是，在一个春日，我们去爬山。山就在校园旁，不高，但葱郁。沿途发现肥硕水灵的蕨子，我们都欢呼，深一脚浅一脚去采。这时风轻轻地拂过树林，自然的天籁荡去了尘俗的一切。我们年轻的容颜像阳光一样纯净。

生活在女儿来临的时候变得琐屑起来。我只好承认人生就是如此，我得肩负生活的重担，像牛一样前行……后来，我们相继进了城。可日子却越来越琐屑，经历了父亲的病故，以及没来由的纠纷，我突然发现我不再年轻了。我似乎看透了生活的本相，我不是来享受的，我是承受苦难与煎熬而来的。我坚强了。

女儿渐渐长大了。当我痛苦地咳嗽时，一只小手伸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胸口，女儿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关切。一霎时，我对生活充满了感激。晚上，我与妻子照着镜子，发现了岁月无情镌刻的刀痕。生性活泼的妻，随我经历了许多变故，改变了许多。一股愧疚涌上我的心头，妻却善解人意，说了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戏言。

日子就这样越积越多，平淡，有乐，有忧。渐渐发现许多青春亮丽的容颜在街上涌动，他们口中哼着的歌曲我已听不懂了。我有了一种恐慌，仿佛听见白发苍苍的孔子一字一顿地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人生就这样匆匆，我感到切肤的痛。

那天，我站在三楼上，突然发现阳光像绸缎般倾泻下来，我知道春天来了。我想起了在多年前和妻的春游，想起了女儿望着飘飞的风筝拍手而笑。生活似乎就是这样，漫长而又短暂，沉闷而又欢欣，记忆拉长了人生旅程，点点滴滴，丝丝缕缕。

我想，我该去放风筝了，和妻，和女儿，在绿茵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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