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人口成为热点话题。
先是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出炉,掀起了一场关于人口增减与流向的讨论;几天前,“三孩生育政策”又引发人们对人口结构的关注。
在七普数据中,上海和成都的人口数据变化颇受关注——
一方面,成都正式迈入“2000万人口俱乐部”,增长之势愈发强劲;另一方面,相对于浦东开发带来的快速增长,近十年间,上海人口虽达到2487万,但增长的速度明显放缓,比上一个十年降低了20.53%。
2000万,会是中国城市人口的极限值吗?作为城市发展的红利,透过人口数量与结构的“再分配”,又如何预测中国城市的新格局?
近日,清华大学中国新型城镇化研究院执行副院长、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副理事长尹稚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回应了上述问题。在他看来,人口是个相当复杂的问题,但“2000万”不会成为中国城市的一道坎。眼下,最有希望的方式是拒绝低密度蔓延式扩张,形成更加集约的“低碳”城市——从这个角度看,西部是充满机会的。成都 图源:天府发布
尹稚
人口增长一定是好事吗?
从成都数据看
人口的快速增长形成了良性结果
小布:有观点认为,衡量一座城市是否有竞争力、是否繁荣最关键的数据是人口是否增长。您怎么看待人口的增长?
尹稚:人口是个相当复杂的问题。今年七普数据公布后,最受关注的是成都,重要原因在于其人口在“量”上的重大变化——“2000万人口俱乐部”,被认为是全球城市序列的硬性指标之一。成都历次人口普查数据
从全球城市的发展史看,人口增长的确是城市竞争力和活力的象征,也是城市走向更加繁荣的标志。
但这一评价体系的前提是,城市要首先确保有充分的就业机会。过去,拉美城市也曾在短期内迎来人口的暴涨,但从最后的结果看,由于就业机会的短缺,导致大量人口盲目甚至被迫涌入城市,从而造成了大量的城市贫民。
所以,当上海等城市进入“2000万人口俱乐部”的序列后,也出现了系列问题,比如,城市承载力跟人口聚集之间出现了不匹配的现象——承载力的提升,赶不上高强度人口在少数地段的高密度聚集,无法让人口享受一种比较优质的、比较舒适的城市生活的这样一种开发强度。所以,他们开始从户籍制度的调控入手,有意控制甚至减缓人口流入的速度。上海,陆家嘴上海中心大厦、东方明珠等地标建筑与北外滩的居住建筑和老房子同框
但从成都的数据看,人口的快速增长在这里形成了良性的结果——一方面,人口数据显示,成都对中高端劳动力的吸引力明显增强,这可以成为城市人口红利;而从城市经济社会数据看,成都的经济动力和就业安置能力很充沛。
那么,对成都来说,人口增长一定是好事情,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容纳这些人口,如何合理通过城市承载力的提升,使进来的人能够过得更好,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2000万会成为城市人口的一道坎吗?
城市要算更加“立体”的账
小布:从上海的经验来看,“2000万”是否也会成为成都未来人口的一道坎?
尹稚:我一直强调,人口的增长,一定要首先适配城市的承载力。近年来,上海、北京开启人口缩减模式,是因为该地区长期以来出现了中心城区人口过度聚集,需要通过行政手段进行调控,是一个因地制宜的、时段性的政策。
从这个角度来讲,合理控制城市人口密度应当说是有它的道理的。但这并不意味着,“2000万”会是中国城市的一道坎。太古里
即使是北京、上海等地,除了中心城区的人口居于国际高位水平之外,无论从市域人口的集聚强度,还是比较建成区和可以容纳的总人口来看,其实,我国大多数城市,在城镇化地区低效利用土地方面其实还是比较普遍的。
其实,人口问题不仅是简单的数字增减,这是“平面”的账,而城市要算的是更加“立体”的账。
比如,传统思路是把人口增长,跟外延式的城市拓展(即所谓的城市新区开发)紧密结合。近40年的高速城市化进程中,其实,大多城市土地资源的绩效使用并没有实现好的利用。
那么,如果城市能够通过控制土地释放量,倒逼城市集约化程度的提升,从而进一步提升城市的开发强度呢?这其实就是一条更加节约资源的城镇化道路,对城市而言,会更加关注和提升单位土地面积上的经济总量、人口总量以及建设总量,从而大幅度提升土地利用效率。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更加集约的土地利用方式,也符合当前的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一个低碳的城市,绝不是一个低密度蔓延式扩张的城市——更集约的城市开发,对降低城市碳排放、缩减城市通勤距离都是有好处的。2020年12月18日,成都地铁“五线齐发 ”
我相信,未来5年里,无论是北京、上海,还是成都,都可以在用地指标完全不增长的情况下,通过城市更新、单位面积开发强度的增强,提升经济社会职能,从而容纳更高强度的人口密度。
人口结构变化会否重写区域发展格局?
城市培育自己的优势
才能吸引到合适的人
小布:此次七普数据中,长期作为劳动力输出大省的四川,出现了流入人口快速增长。西部地区人口“倒流”的现象是偶然还是必然?
尹稚:必须关注一个事实,从人口结构看,人口流入和流出的人口,其实叠合度是非常低。我们观察到,四川中低技能劳动力的流出现象仍然显著——但当地人口的增长也是事实,不过,流入人口的素质较高,大多来自北上广等地,属中高端人才。
数据背后,其实是区域近年来发生的一些转变,比如公园城市建设、人居环境质量的改善,以及大量高科技投资在这里的选址和落地。市民在桂溪公园游玩
在我看来,人口的迁移是用脚投票的,不同教育背景、收入甚至地域文化的理性判断,决定了人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居住生活。这是一个非常个性化的事情——对城市来说,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培育出自己的优势吸引力,才能吸引到合适的人。
比如,对近年来流入成都的中高端人才来说,这属于“二次选择”——正是这几年成都人居环境条件的大幅提升,以及营商环境的进一步改善,给了他们新的发展机会。2020年9月,京东方智慧系统创新中心在蓉开建
当然,有些共性的“硬”指标是必须的,一方面是在这个地方生活的人,一定要有充分就业的机会,此外,人们需求的公共服务,跟他得到的公共服务之间不会产生较大差距,也就是说,基本物质和精神的需求能够得到满足,他就会在这个地方安居乐业。
小布:四川人口的增长,其实契合了国家“第四极”的战略。是巧合吗?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尹稚:在此次七普数据中,中国第四极的崛起与国家战略完美契合,这不是巧合。事实上,战略的制定都是因势利导的结果,在此之前,会先有大量数据预估地区未来的发展态势,如果在这种客观演进的基础上,能够注入国家引导性的政策,还将进一步演变形成更良好的结果。
但在市场经济下,市场会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人口亦是如此。从数字来看,成渝地区是有自身优势,一是良好人居环境的吸引力,同时,当地相对宽容、带有包容性的文化,更适合不同地区的人群成为新居民后的生存和发展。小布:对西部城市来说,应该如何把握人口红利的机遇?
尹稚:我一直相信,中国城市已经进入区域合作时代,而在人口方面,不仅要实现在市域内相对均衡的资源布局,更要跨出市域范围,实现都市圈内大中小城市的均衡布局。
从这几年的发展看,成都对区域协同的认识,在大城市中算是觉醒得比较早的。
比如,成都较早提出要跟周围的地县市协同合作打造同城化。从四川省到成都市,为此制定了专门的政策,成立了专门的机构,当地培育现代化都市圈的进程,除了长三角之外,算是比较前卫的推进进程。一方面,成都比较先进的理念,是重视交通的互联互通,所以这里比较早地成立了地方型的轨道公司,并且明确提出要打造轨道上的都市圈,有具体的投资安排、技术支撑。
同时,除了物理的互通,城市间还应实现更高效率的连接,也就是说,好的都市圈就是一个好的区域合作,其实这里边还有大量的软环境,如投资环境、税收环境、人才保障环境等等,能不能拆掉区域合作当中原有的、不和谐的、以行政区划为界的门槛,其实,这才是更为关键的。成都超算中心 图据成都市科技局
我相信,随着一系列政策的实施,成都也会更快走向一个现代化都市圈的培育过程,以及,会更快与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和双城城市群实现更好联动和对接。
当然,随着体量和经济动能的加大,以及市场投资力量的进一步扩充,可以协同协调的延展范围还会进一步扩大,甚至,所谓城市群还可以扩大至几万甚至几十万平方公里。
成都商报-成都发布记者 邹悦
部分图据成都发布资料图
原标题:《迈入“2000万人口俱乐部”,成都未来的机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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