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自行车

崔云帆（锦江区）

我问我自己，为什么喜欢拍骑自行车的人？

我曾经以为他们骑自行车是因生活拮据。记忆里，爸爸有一辆我不知道哪儿来的自行车。黑色，从来没花钱在路边找端着盆的洗车人洗过，应该是永久牌、28大杠，总之很老旧，车前的铁框框撞烂了用铁丝绑了绑、屁股下的坐垫遇到沟沟坎坎还会吱吱作响，坐在后面要格外小心，手不能碰到这些弹簧以免被夹。我讨厌这辆自行车，老盼望着它早一点坏掉，好换一辆新的。我给爸爸也提过，他好像是说这车看起来破旧但还好骑，最大的优点是骑到哪，随便放，也没贼娃子惦记想偷。

坐这辆永久我去过不少地方呢，什么电器市场、二手相机店、回爷爷家、半夜发烧紧急去三医院输液都是坐它，确实方便。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这辆自行车的呢？说来也是读初中的时候，爸妈送我到外国语学校住校读书。同班的同学可能大多家庭条件优渥。其实最早我是不自知的，直到某个周日下午爸爸骑自行车搭我到后子门坐校车，我独自上车后感受到同学们嘲笑的眼神，自然加剧了对这辆自行车的讨厌。

现在想来只觉得好笑，那时的自己怎么这么虚荣？你看我拍的这些骑自行车的人照片多么好看，有拉一车废品去收购站卖废品的劳动人民，更多的是平平凡凡的人，踏踏实实生活、工作，或因念旧或者不愿赶新潮安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甚至可能人家根本没想太多，自己过得幸福开心就好。

几年前，爸爸那辆老旧自行车卖给收荒匠变现50元光荣退休，对我来说没有丝毫感觉，但清晰地记得爸爸眼神里面有一些不舍，舍不得的恐怕是对过去日子的怀念。现在我已工作多年，有时会听他说，一般他和我妈外出都不开车，现在无论去哪儿都坐地铁，好方便，又不用堵车又节省了停车费。我们的自行车时光终是远去了，但我却有了“自行车情结”，每当看到那些带着过去回忆的场景，我都会赶快拿出相机，咔嚓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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