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母亲突然想吃砂仁条,嘱我为她购买。这由糯米粉为主料的点心,又称“灯芯条”,乃是我儿时常吃的老成都传统小食品。如今尚能买到,多少有点“非物遗产”的感觉。相较老产品,现在的砂仁条,我的感觉:一是外观基本未变,但“条条”太粗,晃眼一看,好似“砂仁片”;二是味道基本接近,但在清甜中少了点醇香。而当年的砂仁条,诚如其别称,细若灯芯,被白糖汁黏合成整整齐齐两指宽的糕状,色泽乳白,食用色素当头一抹,好似个个戴了顶小红帽,尤得娃娃们喜爱。食用时轻轻撕下细细的一条,入口香甜,软糯化渣。
说起老成都,人们通常想到的多是担担面钟水饺之类的名小吃。其实,包括砂仁条在内的糖果糕点小零食也颇有特色。刚参加工作那几年,我常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买一袋饼干“打尖”。那时成都产的饼干多是散装,牛奶、香草、可可等不同品味分装在透明的玻璃罐子里,摆在柜台上,任顾客挑选。我最喜欢的是牛奶和可可。记得某年夏天,一位亲戚给我家送来一块牛油。瞅着这乳白光滑,状如砖头的牛油,一家人犯了愁:这东西咋个吃呢?牛油火锅倒是不错,可那时,火锅并不是经常能吃的。没冰箱的大热天,牛油的保存也是难题。父亲突然灵机一动:用牛油敷饼干!于是,父亲薄薄地切下一片牛油,敷在一块香草饼干上,我首先“试尝”———凉沁沁的牛油与脆酥酥的饼干在咀嚼的作用下浑然一体,油而不腻,香而不膻,别具风味!就这样,在饼干的支撑下,短短几天,一大块牛油便被迅速消化了。
当年本地产的奶油球糖、硬糖和高粱饴软糖,在我看来可谓是成都“糖果界”的“三大金刚”,滋润了无数小朋友的舌尖。“球糖”,顾名思义,其状如球,滚圆的外形常使我联想到玩耍的玻璃球。不过,那浓浓的奶油味总能在第一时间将我的联想化解于口舌。橘子硬糖也是特点鲜明,剥开糖纸,如见橘瓣,从口味、形状到色泽都恰如其名。我甚至觉得,肯定是把橘子捣烂了再加入白糖后才造出了这么巴适的橘子硬糖。高粱饴,两寸长一寸宽的半透明晶体上裹着淡淡的糖霜,很有诱惑力。入口,绵软耐嚼,化渣而不黏牙。此外,还有酥心软糖、石花软糖,都是当年大名鼎鼎的成都耀华食品厂的主打产品,为那个时代的成都市民留下了浓得化不开的甜蜜记忆。
“甜”的忘不了,“咸”的也有牢记的——薛涛香干。时下也有号称“香干”的豆腐干销售,但坦率地说,与老成都的薛涛香干,无论是形状还是味道,都相去甚远。为何名曰“薛涛香干”?据说,薛涛故居旁曾住有一位石姓生意人,善做豆腐,并用薛涛井水浸泡黄豆制作豆腐干。为使豆腐干更加美味,他采用牛肉浓汤,加入八角、桂皮、山茶、花椒、生姜一起合煮,起锅后,再加入黄酒、香油,然后缓慢风干,即成香气扑鼻、味道鲜美的“薛涛香干”了。老成都的薛涛香干,仅比绿豆稍大,装在一个长约两寸的条形小盒内,盒上绘有“望江楼”的图案,以喻“薛涛”。别看这薛涛香干个头微小,却是香味浓郁。那种特殊的卤香,我已多年没有品尝到了。我最爱在看电影时吃薛涛香干,眼睛盯住银幕,把香干从小盒里轻轻抖在手心,一粒一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简直就是精神与物质的双重享受。
时光荏苒,这老成都的香甜记忆如今只留在岁月深处了。
温月(成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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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新闻,新鲜有料。可以走尽是天涯,难以品尽是故乡。距离成都再远也不是问题。世界很大,期待在此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