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IT业，35岁还有没有职场竞争力？

□本报策划

编者按：不久前,全球最大的企业级软件公司甲骨文的裁员风波,激起了人们对中年危机的忧虑,尤其是在技术急速更迭的IT和互联网行业,职场人的安全感正在变得日益稀薄。有的企业在招人时甚至说,超过35岁的应聘者,薪资再便宜也不要。有些行业的资深人士则认为,在部分行业,35岁的职场人依然拥有职场竞争力。

近日,著名企业级软件公司甲骨文宣布裁员并裁撤中国区研发中心,首批确认裁员900余人,其中超过500余人来自北京研发中心。目前,甲骨文的销售岗位依然保留,但不排除下一步的持续裁员的可能。有消息称,第二批裁员将在今年7月进行。

突如起来的裁员风波,使得甲骨文这个曾经被称为“最大养老院”的企业员工遭遇失业困境,在这家企业中平均年龄37岁的工程师们在求职时遭遇了年龄歧视和深深的焦虑之中。

与此同时,我们也注意到,在大多数的招聘启事里,都会设置一道年龄分水岭,来隔绝大龄求职者。而在很多场景下,这条冷酷的分界线,会划在35岁。35岁还在找工作,在不少人眼里要么意味着落魄,要么意味着折腾。在大部分中国人的认知里,35岁应该是逐渐安分的年纪:青春已成过往,躁动渐渐平息,生活凝固,人生的可塑性降低,在一天天的重复中休整心态,准备迎接中年的到来。相比于年轻人的活跃和中老年的稳健,刚刚迈过35岁的人,更像是一个透明的群体。

35岁,还有没有职场竞争力呢?

A、现象：35岁以上职场人的尴尬境地

在一个校友群里,某位身在知名投资集团的高管发了则简短的招聘启事,招一个财务经理,直截了当地要求“35岁以下”。

群里大部分校友都是海归,对招聘中出现年龄要求明显不适。大家很快群起攻之,质问,“为什么明确要求35岁以下?”

这位高管理直气壮地回复,35岁以上还做经理这个level,能力不足、发展性不足。他在群里说:“即使便宜,我也不要。”

平日一派祥和的校友群迅速撕裂成两个阵营,不愿低头的这位高管舌战群儒。有人“捂着脸”表示,“感觉在骂我”。有人“嘻嘻”地发出链接——“永远被招聘拒绝:35岁的人都去哪儿了?”有人追问,“60岁时你设定的职业目标是什么?”

这位高管干脆地回答,“希望不要干到60岁。”

毫无疑问,在这位高管眼里,35岁仍在低职级徘徊的人,在市场中失去了竞争力,哪怕你愿意降价,买主也看不上。

一位在互联网巨头企业的人士说,这位高管的言论,话糙理不糙,只是说错了场合。如果招聘资深工程师级别的员工,他心里会默认候选人不超过30岁。但他不会傻到写清楚明确的年龄要求,等人来揪辫子。业内的默契是,在从业经验这栏上委婉地提示,比如要求3年、5年、8年以上经验。

裁员发生后,甲骨文楼下的星巴克里塞满了拿着简历的面试者和被面试者。国内一家小型云计算服务商的业务负责人带着几个HR入驻,马不停蹄地抢人。

穿着代码文化衫、头发有些蓬乱的面试官潘峰,片刻不歇地面试衣着得体的候选人。聊完技术问题后,他试探着问一位36岁的候选人,“你们平时工作很轻松吗?能接受加班吗?”

对方坚定地表示,自己在甲骨文的工作根本没有外界想得那么轻松,只是大家工作效率非常高,上班时间忙得热火朝天,就是为了不加班,不像国内很多企业员工把公司当成家,在公司吃饭、聊天熬到晚上9点。

潘峰委婉地表示,“高效解决不了问题,有些关键节点整个团队不得不一起加班熬夜。”

双方陷入有些尴尬的沉默中。

这似乎是不少35岁以上职场人在跳槽或求职时遇到的尴尬情况,在更新换代更为频繁的IT行业,年龄的优势更为明显。前两年,华为也传出了将清理34岁以上员工的消息,虽然华为官方表示这是对政策的误读,但出来现身说法的员工却并不少。

在大众原本的印象中,35岁以上的职场人即使不是事业有成,至少也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起一些初入职场、找不到自己职业生涯方向的应届毕业生来说,35岁以上职场人的小日子应该舒服得多。厦门大学一项关于中国失业率的研究显示,36~45岁和46~55岁两个年龄段的人群,一直是中国失业率比较低的人群。香港政府的统计资料也显示,30~39岁人群的失业率为1.9%,40~49岁人群的失业率为2.2%,而20~29岁人群的失业率却有5.5%。但是,中年人却是职场人最为工作焦虑的一群人,尤其是他们之中那些上有老下有小中有房贷的人,已经没有了年轻时轻松跳槽的资本,虽然看似稳定,可一旦失去现在的工作,重新找一份工作的代价比年轻人要大得多。早在2007年,就有学者对上海和成都30万份招聘广告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上海八成以上的职位要求应聘者年龄在35岁以下,而成都的比例也接近七成,而表明愿意接纳40岁以上职场人的职位只有不到5%。

35岁以上的职场人,正在遭遇尴尬境地。由此,也衍生出了35岁以上职场人究竟还有没有竞争力的讨论。

B、赞成：35岁是一道难跨越的坎儿

在IT行业,年龄的优势格外明显。拉勾网发布的《90后互联网职场报告》显示,互联网从业者的平均年龄是26岁,其中55.8%是90后。年轻化的从业人员,使互联网行业中的35岁尴尬现象愈发明显。在互联网行业中真的没有超过35岁的人吗?

创办HRGO的人力资源专家李舟安表示,IT互联网行业的老兵们大部分仍留在行业内。在BAT等不断扩张的大公司,随着没有经验的新人不断涌入,被稀释的“老人”们反而不够用。非常成功的IT互联网老兵基本留在大公司；少数自己创业；不想太辛苦的选择降维,去小公司,或者做咨询、培训；不想再奋斗的就出国,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这与很多媒体努力搜寻案例形成的总体印象相符。此前,《中国青年报》曾采访的几位阿里P10大神级程序员,他们早已实现财务自由,但仍奋斗在部门一线,工作繁忙时面包充饥、睡行军床时是常态。一位叫安晓辉的程序员从业十几年,如今转型成职业规划师,专门给程序员提供咨询服务。在知乎上,一位50岁的IT工程师辗转做过程序员、项目经理、研发总监、分公司总经理,仍避免不了从35岁起不断经历公司倒闭、被裁员,如今所在的小公司同样面临资金断裂的风险。

互联网猎头Leo表示,在互联网市场上,最吃香的恰恰是出生于1985年左右的核心技术负责人,这些人是公司运转的关键零部件,也是猎头最想挖、最难挖的“好人”。真正的“好人”根本不上招聘网站,有一些甚至连简历都没有,Leo想方设法搞到联系方式后打电话过去,对方往往一听是猎头就挂电话。一旦目标人选有意向动一动,猎头会不停地给他们“松土”,有的想挖人的公司甚至愿意等上一年。

在猎头的名单上,第二吃香的是毕业没几年的90后,这些人性价比高,是干活的主力。不过90后里也得分情况,女生没结婚前和男生还可以公平竞争,一旦结了婚,女生的竞争力急剧下降。

在Leo眼里,最尴尬的是35岁以上、退出技术一线的管理人员,“管理人员哪里都不缺,缺的永远是真正干活的”。程序员一旦转了管理岗,技术能力会逐渐下降,换工作时面临不上不下的境地。很多小公司的高管到了35岁后想跳去大公司,但技术能力根本达不到对方的要求。招聘时,猎头和公司都会问,“你的技术和管理能力几几开?”理想的答案是技术占比越高越好。

跳出IT行业来看,大部分行业在招聘人员时都强调在35岁以下。某大型外资企业HR许娜认为,职位招聘时将年龄限制在35岁以下是必然的。“就连国家公务员招聘考试,都要求考生不超过35岁,那么其他企业单位招聘时也设定这样的年龄限制,无可厚非。”对于35岁以上的职场人有没有竞争力这一话题,许娜认为不能简单地判断,而是应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析,但她认为,35岁是职场人一道难跨越的坎儿。“为什么大多数招聘岗位都要求年龄在35岁以下?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将年龄限制在35岁以下的岗位大部分都是技术类岗位,或者是企业、单位的基层岗位,而管理类岗位的招聘则大多要求应聘者在35岁以上或45岁以下。”许娜说,“我认为,如果一个35岁的职场人在之前的工作中没有积累相关的管理类经验,或者一直从事技术类、基层岗位,那么他的职场竞争力是大打折扣的。一个35岁的职场人,从22岁大学毕业起进入职场,至少10年的职场生涯中没有过参与、主持、策划大型项目或重点工作的经验,在另找工作时还是只能在基层类的岗位打转,那么他是没有职场竞争力的。”

与许娜意见相同的,还有某大型国企的中层负责人梁博(化名)。梁博表示,现在有不少职场人在本该积累工作经验的过程中,抱着摸鱼心理、得过且过心理,很少主动去承担一些大型项目的策划与工作,当裁员风波一旦降临到他们身上时,再寻找其他满意的工作就变得很艰难。

C、反对：35岁也可以越老越吃香

在如今的职场中,似乎35岁成为了职场人的一道分水岭。能力出色、表现优秀的职场人早在35岁之前就晋升到了中层管理岗位,而表现平庸的职场人则面临着他们的中年危机。关于35岁是否还有职场竞争力这个话题,方文认为35岁也可以越老越吃香,他们的竞争力依然存在。

方文是一名IT从业者,原先在甲骨文任高级首席工程师。这一次的甲骨文裁员风波,方文没有得到幸免。在注重从业者年龄的IT业,方文不认同在IT业里超过35岁的职场人就没有竞争力这一说法。“我在甲骨文工作了9年,我的美国同事里有65岁、头发花白但仍然在写代码的,包括我自己也曾经面试过50多岁的程序员,对方应聘的是普通基层岗位。”

“我认为我曾经面试的那些50多岁的程序员,还有我那个65岁的美国同事,他们的学习能力、代码编写能力都没有问题,我也不介意他们的年龄过大。”方文认为,甲骨文不歧视中年人的价值观是值得国内诸多企业学习的,他承认在更新换代频发的IT行业,从业者需要不断学习新的技术以满足工作的需要,可是那些超过了35岁的职场人未必学不动。“那些认为超过了35岁还在基层岗位的人是没有竞争力的,认为35岁以上的人学习能力不如年轻人的,我通通不认可。中年人一样有学习能力,他们未必比年轻人差,他们此前在代码编写中积累的经验,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在某社区卫生站工作的医生罗满也不认同35岁以上的职场人没有竞争力。“就拿医生这个职业来说,他是越老越吃香的。一个医学生的培养,至少需要5年甚至8年,当他从校门踏入社会的时候,他已经是23岁或26岁了,也就是说从参加工作开始,就注定了他的年纪不会很小。在我们社区卫生站门诊,虽然来看病的患者们不说,但我们仍然能察觉出来,他们更相信那些50岁以上的医生,他们认为年纪大的医生经验丰富,用药准确。”罗满表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超过50岁的医生的临床诊断经验更为丰富老到,而那些在35岁左右的中年医生也能够得到患者的信任。

与罗满有相同观点的,还有在某小学担任班主任的小姚。小姚是一名90后,大学毕业以后就担任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她在与家长沟通的过程中,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一些家长对自己的不信任。“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和他们亲戚的孩子差不多大,甚至比他们小不了多少。他们会不太信任我的工作能力,不太相信我能处理好一些事情,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对我有一些不尊重。”小姚总结说,家长们之所以对她产生不信任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得知她才二十多岁。“在教师这个行业,年纪越长也是越吃香的。相反的,越是年轻的老师的竞争力可能相对较弱一些,因为家长们总是希望老师能有丰富的执教经验,能够处理很多问题。而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历练的。”小姚认为,35岁的职场人也可以越老越吃香,他不一定是要在管理岗位工作,只要他的工作能力够扎实、教学成绩足够优秀,他也可以很好地转型。“有些说法认为,35岁还在基层岗位打转的人是没有能力的,我认为这太片面了。就拿学校来说,如果一个学校的师资队伍很强大、很年轻化,他的管理岗位是固定的,就有可能存在一些能力优秀的老师没办法晋升到管理岗位的情况,那我们能否认他没有竞争力吗?如果其他学校来挖人,他一样有机会在新的学校担任管理岗位。”

解析：面临35岁，职场人该怎样做？

每个职场人都会面临35岁的中年危机,这个时候,职场人应该怎么做?

首先,职场人要积累丰富的可迁移技能。IT业从业者可以在做软件开发、项目管理和管理咨询时积累的经验,这些经验可以直接用培训师、咨询、产品开发、运营微信公众等工作中。这些技能大都是通用类技能,不管是创业、打工还是做自由职业者,基本上都能用得上。

其次,职场人要学会积累不少的人脉圈。不管是在现实工作中,还是在网络上都认识了不少朋友。当自己遇到困难时需要帮忙,可以轻易找到相关方面的专家来进行咨询和帮忙。让自己少犯了很多错误。

再次,职场人可以建立多条收入来源。哪怕某一个方向出现问题赚不到钱,也可以很容易用其它方式来赚钱。在面对困难时,有很大的选择余地。不会因为单一渠道或行业出问题,而没有收入的情况。

结语：35岁是每一个职场人都会面临的一道坎儿,在跨越这道坎之前,职场人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让自己拥有核心竞争力,才能实现更好地跨越。在职场中,我们都应该不断学习、不断总结,积累丰富的经验,一旦遭遇失业,也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本实现华丽转身,而那些期盼在家待着也有猎头踏着七色祥云来送你工作的人,这样的想法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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